第79章 姬扶搖笑得前俯後合,打造棺材安(2/2)
「謹遵聖喻。」蒲嵩快步離去。
陛下此舉英明果斷,雖說極有可能是鋪張浪費,大把銀錢打水漂,且會讓好戰將卒大失所望,但萬一呢?
有備無失,只要提前做好防禦,局勢陡然一轉,亦能從容應對。
女帝繼續安排:
「你也退下,吩咐各地靖安司分衙,時刻回稟叛國者的蹤跡。」
金奎領命而去。
女帝屏退左右,殿下只余婉兒之時,她終於露出久違的愉悅笑容,唇角彎起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很久沒有這般開心了。
臨近立冬,窗外牡丹花凋零枯萎,可女帝絕美玉頰的笑意,分明比盛開的牡丹花更加嬌艷燦爛。
她攤開雪白的掌心,輕聲道:
「朕最想做的,就是用這隻手將你碾死,擊潰你所有的驕傲與自尊,朕終於能近在咫尺看著你悔恨絕望的眼睛。」
「桂花宴上,若非顧忌母后安危,朕早就一掌拍死你了,哪容得你侮辱朕的靈魂,而今拋開權力地位身份,你我直面於戰場,朕已經開始興奮了。」
女帝眉眼彎彎,美到極致。
「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越想越覺得好笑,竟雙手撐著御案笑得前俯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
……
慈寧宮。
聽完宮婢匯報,太后久久無言。
她試想過很多種顧平安隕落的場面,幾乎必定死在拓拔魔頭的屍窟;亦或親身在朝歌城爭儲兵諫,失敗難逃天羅地網,最終與長寧公主合葬。
甚至她還期待過,縱然姜錦霜登基稱帝,至高權力蠶食心智,來一手狡兔死走狗烹,親手將陪她走過最艱難道路的男人處死。
可太后萬萬猜不到,從一無所有的草芥塵土強勢崛起歷經輝煌到如今的享譽天下,顧平安竟然還會死在扶搖手裡?
記憶一下子抽回殿試,仿佛點點滴滴都是幻覺,什麼都沒有改變,他還是將命運獻給了御座上的帝王。
世事何其荒唐?
繞了一圈回到最初。
「氣運大世,大勢不可擋,只要不昏庸糊塗,扶搖整天在宮裡專研琴棋書畫,大乾都能締造前所未有的盛世。」
太后想起先帝臨終前的遺言。
那驚天一卦,窺視未來一角。
某種意義上,卜算如神,大乾湧現了歷史上第一個庶民狀元,而且這個狀元武道天賦獨斷青史,扶搖只要安靜賞花葬花,真有可能成為千古一帝。
可偏偏她糊塗透頂。
但更神奇的是,就算錯到這種程度,與正路背道而馳,越走越遠,上天竟還給了她唾手可得的機會。
天命加身,莫過於此。
沒有這次機會,顧平安生死與否,大乾社稷很難操控,只能悲哀地承認一句做不到。
可他膽敢直面扶搖,無論擁有什麼潑天誘惑,他必死無疑!
太后嗓音沙啞,嘆聲道:
「給他鍛造一口楠木棺槨,提前放在城外官道,屆時哀家派人送回他的家鄉,人死如燈滅,過往恩怨煙消雲散了。」
作為先帝正妻,當今皇帝的嫡母,她對紫金牢籠的威力再了解不過了。
毫不誇張地說,一個人如果在十歲時繼承大乾帝王,十三歲開脈之際,他就能一拳砸碎指玄武夫。
億萬子民效忠的社稷帝王,權力之巔的力量,便是如此可怕。
「娘娘,聖人……」貼身宮婢有些猶豫。
太后怒聲道:
「給哀家去辦!」
「皇家容量理應容得下一口棺材,顧平安再是與社稷為敵,他也是這片土地上顛覆秩序的修行者,整座天下必須給他一分尊重!」
「況且還跟死人計較什麼?按哀家的想法,擬定諡號舉行葬禮,這些都要做!」
宮婢訥訥稱是。
「外界輿論反響呢?」太后問。
宮婢說:「靖安司張貼公告,許多百姓倒是莫名激動,覺得能夠親眼目睹治癒病疾的恩人,可稍微懂修行的百姓面如死灰,一些粗鄙武夫甚至直言要披麻戴孝以示哀悼……」
太后輕點下巴,這場盛會估計又要吸引整座天下,而今唯一擔憂的是顧平安會拋出什麼籌碼,結果肯定是死,就怕過程有動盪。
……
十月末的夜晚,遠處燈火萬家長不滅。
兩人兩騎在深山疾馳。
「你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霜兒怎麼辦?」
紅裙婦人側目望著他。
顧平安無聲地笑了,「這世上很多人傻到自尋死路,誓死不降的士兵,為國殉葬的忠臣,還有貧苦百姓為了養活一家子甘願以身赴險多掙幾個銅板,可沒有人愚蠢到死得毫無價值還徒添『自取其辱』的罵名,你覺得我會是那個人?」
九張機一言不發,凝重道:
「人世間根本無法想像國運龍氣之威。」
顧平安勒住馬韁,反問她:
「常人天賦絕倫破境只有秋霜,又有誰能想像到大雪滿天下帶來的力量嗎?」
很多話沒有袒露。
誰能想像到先天境就能修成五境之上的功法?
誰能想像到一拳能引發天地異象?
沒錯,當他將各種頂級神通雜糅推演,費盡心血領悟一拳,剛剛驅動氣機,就能察覺到即將迎來浩大動靜,他立刻收拳。
九張機咽下喉間苦澀。
她欣賞顧平安的自信和強勢,沒有敢為人先的銳氣,他就是不是顧平安,他也走不到今天。
可物極必反,月滿則虧,偶爾也會遭到反噬。
恰恰是這一次,他便要死得悽慘。
「勢在必行?」
顧平安只是嗯了一聲。
除了殿下,沒有誰知道他的真正意圖。
不截留那種偉力化為己用,他一定會是拓拔盤中餐。
如果這一生無法站在山巔,無法迎來山河星月做賀禮,那他寧願死在深淵,寧願讓後人嘲笑那個姓顧的真是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走上這條路,絕不後退,也絕不改道。
驀然。
「唳!!」
一聲清脆的鶴鳴響徹夜色。
二人相繼抬頭,一頭雪白長鶴俯衝而上,鶴背立著一個黑霧繚繞的男子,正是拓拔洪荒。
「騎鶴上神都,前輩果真豪邁。」顧平安輕聲笑道,注視著龐然大鶴撲扇翅膀停落在山峰,拓拔洪荒一躍而下。
「向金帳借的。」拓拔洪荒笑容依舊和藹,「你小子真當老夫是奴僕,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豈敢?」
「不會有下次。」拓拔魔頭笑意漸消,仔細端詳了他許久,眼底深處有隱藏極深的貪婪之色。
破境墜雪十三州,這副軀體已然趨近完美,只要抵達蛻凡徹底接納天地能量,就能好好啃噬。
顧平安冷靜如常,他向來不會將情緒展露在外,更別提緊張了。
自己體內的那一層樓,絕對能蒙蔽拓拔洪荒。
「你會死。」
拓拔洪荒直言不諱,繼而坦言道:
「一旦困入紫金牢籠,老夫亦無計可施,除非你能扛下十息時間,否則……」
結果不言而喻。
關鍵是能否抗住暴風驟雨的偉力。
九張機聞言神色大變,她一直以為還有後路,實在不行強忍著屈辱,讓拓拔洪荒出手營救,背負逃兵罵名總比隕落要好。
可殘酷的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老夫不說你也清楚,你死後,老夫立刻搶走你的屍體,雖說吞噬的效果不足一成,但總歸聊勝於無。」
「北莽南行的路上,老夫想過,不如綁走囚禁你,最好勸你迷途知返,可那樣你心意不通容易誕生魔障,老夫可不要一具污穢之軀。」
拓拔洪荒不緊不慢地說著,正如他見面時就威脅沒有下一次,很顯然他是憤怒交加。
他很早就知道,吞噬路上沒有這般順利,但這個年輕人逆天瘋狂到難以復加的地步,強勢到過分,便是這副不自量力的模樣。
偏偏他阻止不了。
萬一年輕人已有布局,可以死裡逃生呢?那他提前痛下殺手豈不是愚蠢?
唯有放任。
他也心懷僥倖,所以借來了白鶴,如果大乾女皇考慮利弊得失手下留情,便能立刻遠遁,防備中原門閥布置的天網恢恢。
「走吧。」顧平安只說了兩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