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后夜訪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一波(1/2)
第66章 太后夜訪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一波接著一波
宮輦碾過山路,夜深漸涼。
太后捏著手帕,端莊溫婉的氣質略帶惆悵,輕聲問:
「他在想什麼?」
紫蟒官袍的古典女子突兀地說道:
「以身為餌,揚名借勢,邀天下人入局。」
太后緊鎖深眉,直勾勾盯著軒轅婉兒。
她問這句話,只是想知道顧平安有沒有一絲可能重回大乾效忠扶搖。
「什麼借勢?」太后困惑。
軒轅婉兒深思熟慮過後,自嘲一笑,「尋不到脈絡,他橫推五里路,絕非炫耀自己的本領,而是讓世人目睹他的能力,相信他未來能達到極高的成就。」
太后鳳眸微眯。
一路無言。
臨近書院東邊,一座座閣樓燈火通明,依稀能看到諸多門閥老怪物聚集在棧道,相鄰棧道矗立著藏書樓的襴袍老人,武帝城城主等人漫無目的地踱步。
若從天際俯瞰,分明是一張棋盤,有人執黑作殺棋,有人執白棋,雖散亂無序卻呈防禦布局。
其實整個書院都很清楚,至少今夜,門閥別想如願。
明天桂花宴開啟利益瓜分,那些仗義執言的大人物冷靜下來,一定會權衡妥協,滿腔熱血會被現實給澆滅。
但這一夜,他們願意遵循本心,挺身而出。
「娘娘躬安。」
宮輦所到之處,眾人屈身施禮,輦車懸著的琉璃燈盞映照出一張張陰沉的臉龐。
門閥望族無疑是暴怒至極,奇恥大辱絕不能吞進肚子裡,更不能縱容隱患存活,零星火苗,未來有燎原之威。
他們不會責怪聖人,五里路是所有人樂見其成的。
誰能想到庶民這般逆天?
就連西蜀公主府,當時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連自家都認為必死無疑,遑論外人。
既然栽了跟頭,誓要不遺餘力!
「倘若聖人執意庇護,別怪我等翻臉不敬皇權,顧平安已被閻王爺點名,誰也救不了!」
鍾離氏的老頭盯著漸行漸遠的宮輦,回頭看向朝堂首輔。
聞人守禮頷首。
顧平安唯一的活路,不是這群氣血上頭的武夫,而是山巔閣樓的至尊。
「可憎!」鍾離氏老頭左右徘徊。
別看他們聲色俱厲,萬一顧平安真依附皇權,與聖人化解恩怨,門閥聖地也只能言語威脅。
有了皇權寵信,那顧平安一步登天,絕對會動搖勢族把持天下資源的根基。
鍾離氏老頭越想越急迫,怒聲道:
「太后娘娘屈尊降貴親自見他,很可能冰釋前嫌。」
「勿慮。」聞人守禮氣定神閒。
聖人承擔過失時都敷衍了事,顧平安那麼驕傲,豈會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這一夜,無數目光看向公主府閣樓。
重歸皇權的懷抱,有利於社稷蒼生,顧平安也能安然無恙。
……
小樓檐道懸掛著鈴鐺,夜風一吹叮鈴作響。
閣樓走出高貴絕美的身影,她直言不諱:
「見過大乾太后娘娘,深夜造訪不合禮儀,請回。」
太后注視著長寧公主,面無表情道:
「哀家想見顧平安。」
姜錦霜語調冷淡:「他睡了。」
太后邁著碎步近前,儼然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強有力質問道:
「公主府尚且舉步維艱,你能保住他的性命?長寧,自古淺水灘留不住鯤鵬,鯤鵬應翱翔在鳳凰身後,希望你別太自私,你越想留住平安,就越是將他推向地獄!」
姜錦霜笑了,她很少笑,輕輕扯動唇角也美得驚心動魄。
「一口一個平安,他身陷圄囹,太后娘娘在慈寧宮悠哉悠哉賞花葬花。」
聞言,太后表情僵硬,仍針鋒相對道:
「哀家自會悔過,平安永遠是大乾子民,他少年時的志向就是輔佐帝王拯救蒼生,不是去三州之地的蕞爾小國每日鬱鬱寡歡,伱想要補償,儘管開口便是。」
姜錦霜懶得逞言語之利,平靜道:
「在書院門口,姬扶搖推卸罪責,毫無懺悔之意,這是承認過失麼?這是敷衍天下人,再次侮辱他。」
「若是眾目睽睽之下跪下認錯,能考慮……」
「放肆!」太后眼含薄怒,截住她的話語。
周遭的宮婢也一臉氣憤,主辱臣死,直呼陛下名諱倒也罷了,跪下認錯簡直是羞辱太廟列祖列宗。
「跪下遠遠不夠!」姜錦霜聲音冰冷。
太后很快冷靜,沉聲道:
「長寧,哀家要見顧平安!」
她故意拔高語調,聲音響徹整座閣樓,甚至傳遍附近。
過了很久。
「請回。」
暖閣深處只傳來簡短的兩個字。
太后緩緩閉上鳳眸,內心情緒翻湧,睜眼時注視著長寧,低聲道:
「他有怨氣,哀家能理解,但你千萬不要糊塗,別等到收屍的時候抱頭痛哭。」
「要不你去問問西蜀國師賈似真,你父皇姜淵敢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他能護住顧平安?不敢!」
「給哀家聽清楚,整座天下,只有大乾女皇!」
姜錦霜斬釘截鐵道:
「抱頭痛哭?放心,本宮陪他一起死。」
說完轉身走進暖閣,又突然止步,戲謔道:
「姬扶搖氣量狹窄,見識淺陋,卻又好大喜功,自作聰明,您真是挑選了一個極佳的繼承人。」
太后寒聲道:
「若非桂花宴,單憑你不敬皇帝,哀家要治你的罪!」
「你一個公主面對社稷帝王,還不配指指點點!」
「擺駕!」
太后率領宮婢內侍浩浩蕩蕩離去。
無論心裡再怎麼失望,面對外人,她是不可能指責社稷帝王。
那句「本宮陪他一起死」,已經宣告決心。
伴隨著宮輦駛離棧道,消息迅速蔓延,整個書院都知道——
談崩了!
顧平安寧死,也不願朝著女皇卑躬屈膝。
那意味著他死期將至。
……
「自作孽不可活!」
「自絕生路,那就別怪朕冷血無情!」
女帝屹立窗前,青絲漫舞,瞳色里的一絲期待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是無窮無盡的恨意。
「朕都低頭了,還想怎樣?指望朕像姜錦霜一樣俯首帖耳仰慕他?他想覬覦侮辱朕嗎?翻遍史書,也沒有哪個男人配跟朕並肩而立!」
「區區後天境第一人,他莫非以為自己口銜天憲以鎮萬民?社稷多他一個更好,少他一個也阻擋不了大勢,順者昌逆者亡,朕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斬了他!」
太后沉默半晌,怒聲道:
「推卸責任,不下罪己詔,你這番態度根本不似悔過,反倒像恩賜給他一條活路,你若誠心愧疚萬般賞識,你應該在公主府閣樓下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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