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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殿下,是您,對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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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防備之外,她也一直認為,她死了這十多年,一朝魂回,也不該自私地去打亂所有人現有的生活。

所以起初她並不打算與任何人相認。

與無絕坦白,是因天女塔中的陣法和女帝的試探。

與常闊相認,是因彼時她已決心重回沙場,而在那樣熟悉的環境下,她註定是瞞不住常闊太久的。且她與常闊處境安危相連,理應要一同前行。

而關於孟列,她自回來後,便未曾有機會與他接觸過,她對孟列的了解便只停留在無絕的轉述上。

得知孟列為她尋回秘法,她很感激,但那終歸是十多年前的舊時舉動了,她沒辦法盲目以舊主的身份自居,自以為是地認定孟列就該在原地等她。

此番她只將那半枚令牌示出,而未有直接言明一切,便是為了試探孟列的反應,之後再見機行事。

她當下需要拿回昔日她留在登泰樓中的私財,因不確定孟列的態度,她原本也做好了利用那半枚令牌只拿回一半的準備,並且她想了許多對策……

可現下……

看著這樣的孟列,常歲寧心中忽而生出慚愧來。

她的戒備,謀算,在這樣純粹的忠誠面前,顯得……顯得她很不是個東西。

自覺不是個東西的常歲寧從几案後起身,走了過去,微彎身,握住孟列一隻手臂,扶他起來。

孟列臉上滿是眼淚,額頭沾了塵土,混著淚水,顯出幾分狼藉。

他這樣狼狽地流淚抬起頭時,對上頭頂那雙湛亮的眼眸,陡然間似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一晚,月色清亮,風動蟲鳴,他從此得到新生……而此一晚,又何嘗不是?

常歲寧扶著他起身,溫聲道:「來,隨我坐下說話。」

孟列抹了抹眼淚,露出一絲恍惚的笑容:「不,屬下站著即可……屬下這些年坐得太多了,今日好不容易能站著說話……」

這些年他身為京師登泰樓的東家,向來受人禮待,能讓他站著說話的人很少,能讓他甘心站著說話的人則是再沒有過了。

常歲寧也露出一絲笑:「如此說來,這些年你過得很不錯了?」

「是……」孟列臉上現出更多,更真切的笑:「勞殿下惦念,屬下這些年過得很好。」

常歲寧笑容不減,目光落在他鬢角處,聲音低下來:「哪裡就很好了。」

察覺到舊主視線,孟列赧然道:「屬下只是老了而已。」

「你才四十歲出頭,比老常小了一輪呢,哪裡老了。」常歲寧大致猜到了他的白髮為何而生,因此,慚愧道:「是我不好,今日才與你相見。」

孟列受寵若驚,連忙道:「殿下言重,殿下豈會不好——」

常歲寧自我嫌棄地扯了下嘴角,苦笑道:「你越是如此,我越是覺得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

孟列急忙後退一步,彎身拱手施禮:「主公自辱,臣僚當死!請殿下切莫自污!」

常歲寧看著他,還是老樣子啊。

在外面替她經營情報樓八面玲瓏的孟東家,到了她面前總是這般頑固到不願變通。

孟列將身形壓得更低了些,正色道:「殿下能平安回來,已是天大之幸也,殿下此前未曾召見屬下,必然自有思量在。」

「殿下之前縱是疑心屬下生出了異心,也是理所應當,殿下依舊戒備警惕,這樣很好。」

說到此處,孟列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無法控制的哽咽,更多的是欣慰:「殿下若能更加警惕一些,屬下才能更加安心……」

有過那樣的經歷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時刻保持戒備的重要性,戒備是為自保,警惕的人輕易不會受到傷害,而他不希望殿下再陷入任何危險的境地之中。

他家殿下是何許人也?殿下受萬民景仰,憑藉的不單單只是仁德二字,沒有鋒芒與盔甲的仁德,沒辦法讓殿下走上儲君之位,更加成就不了威震四海的玄策軍上將軍。

若殿下會輕易感情用事,在不必要的時候去做冒險之事,那便不是殿下了。

殿下就該如此,此為殿下有別於尋常人的可貴之處,而非錯處。

他能察覺到殿下此刻的愧疚,他感到榮幸惶恐,但是——

孟列依舊維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屬下忠心,乃職責所在,分內之事,更是殿下值得我等忠心追隨。但這忠心不是逼迫殿下愧疚相待的軟刀,如若是,那麼,屬下當死。」

常歲寧上前一步,托扶住他的手肘,無奈嘆氣:「這短短几句話里,你提了多少個死字了,你也不嫌晦氣我都嫌了。」

「是,屬下該……」孟列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見他消瘦的模樣和眼角的紋路,常歲寧道:「好了,我讓你坐下你便坐下吧,只當聽命行事了。」

孟列猶豫了一下,這才應下,剛要聽命落座時,不知想到了什麼,忽而道:「殿下稍候,屬下有一物尚在帳中,待屬下回去取來!」

見他似很緊張此物,常歲寧眼睛微亮,點頭:「好,那你快去。」

「是!」

孟列快步退出去,很快便抱著一物折返。

孟列雙手捧起,遞給常歲寧。

常歲寧接過,沉甸甸的,被黑布包裹著,似一隻匣子。

「這是何物?」常歲寧「明知故問」。

孟列壓低聲音:「此乃您的遺骨。」

常歲寧:「?」

不是銀票或是可打開藏金庫的鑰匙什麼的?

且這東西……

自己捧著自己的遺骨,她大約是世間第一人了吧?

白高興一場的常歲寧下意識地問:「……之前供在天女塔中的那塊兒?」

「正是,殿下已進過天女塔了?」

常歲寧「嗯」了一聲,疑惑地問:「你偷出來的?你隨身帶著這個作甚?」

「無絕死後,屬下不知殿下已經回來了,故而斗膽偷出殿下遺骨,想再去西域尋求新的秘術。」孟列解釋道:「現如今殿下回來了,便該交還給殿下了。」

常歲寧扔也不是,抱著也不是,只能暫時放到一邊。

說到秘術,她與孟列道謝:「若沒有你和無絕,我此刻便不可能站在此處。」

此刻再提到無絕,孟列心中只剩下了感激欽佩:「屬下並未做什麼,不過是去了趟西域而已,殿下能夠回來,全因無絕冒死啟陣,以命相祭。」

既提到此處了,常歲寧便也如實告知他:「無絕如今還活著。」

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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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特別感謝書友【維蘭】留言科普的倭寇背景以及天皇內政的區別,我連夜做了功課,把文中錯誤的稱呼那一段刪掉了,導致這位書友的評論也自動消失不顯示了,所以在這裡特別感謝一下,也謝謝幫我捉蟲的每位書友,以後會努力更嚴謹一些的,謝謝大家,歡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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