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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是否有不臣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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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曹不單有大量繁瑣的文書公務需要處理,同時還要兼顧實地走訪,挨家挨戶搜集在戶情況,以及新來人口的安置事宜等等。

是以,凡是經過刺史府考核的人才,如今過半都暫時撥去了戶曹做事,一應政令都在諸人的磨合實踐中,忙碌緊密地進行著。

而諸多政令在實施的過程中,總免不了出現許多無法提前預測的新問題,問題出現時,便會一層層遞到刺史府中,由刺史府做出決策與指示。

小問題雖然一堆,好在大問題沒有幾個,大多可以由王長史與駱觀臨和各處官員商榷解決。

另外,會由姚冉每隔三日,將各類問題與進展做出書面匯總,讓人送去軍中呈於常歲寧。

這也是常歲寧選擇帶走呂秀才去往軍中做帳內文書,而將姚冉留在刺史府的緣故之一。

於常歲寧而言,她再信得過王長史的立場,再倚重駱觀臨的能力,但尚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她自己的人」來平衡局面,間接監管刺史府的一切事務。

且姚冉身為女子,面對那些針對江都女子的特殊政令在施行過程中有可能出現的問題之時,也註定可以更為敏銳地做出判斷與應對。

駱觀臨自然能夠察覺得到常歲寧留下姚冉的諸多用意所在,且常歲寧另外給了沈三貓內院的管家之權。

對此,駱觀臨一邊嗤之以鼻,腹誹常歲寧總是嘴上說著重用,實則處處不乏提防。但一邊又不得不承認,她行事嚴謹,對權力的掌控似有著天然的敏銳嗅覺,且運籌帷幄絲毫沒有吃力之感,刺史府這座小小的外書房中,已然有官場制衡之象。

一座書房尚且如此,江都治下的各處官員當中便更不必提了,她是不可能不上心的——也因此,現如今各處雖然忙亂,甚至許多新面孔是生疏的,卻也能做到亂中有序,並得以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衡與相互牽制。

駱觀臨縱觀看來,這一切取決於常歲寧早早布下的完善機制。她在分派那些新招納的人才的過程中,在原本的職位框架上做出了削減與增添,根據江都現有的需要,調整了各處的員額。

機制的搭建是完整的,在前行的過程中縱然避免不了出現問題,但大框架卻不會散亂,那麼,所有的問題便都是可控的——

而順著那一條條可控的線,一層層往上捋,便會發現,這些線慢慢匯聚成了一條,而此一條線的末端,只纏繞在那高坐上首的少女指尖之上,哪怕此刻她身在軍中。

王長史從書房中離開後,駱觀臨將一摞文書交由駱澤和一名主簿分發下去,駱澤前腳離去,後腳王岳尋了過來。

守在門外的護衛向駱觀臨通傳後,王岳才得以入內。

「望山,你來得正好。」正執筆書寫的駱觀臨頭也不抬地道:「恰可順手幫我將這些公文歸分一番。」

王岳:「……」

又來這套!

他每每來尋駱觀臨商談去留的問題,對方總要塞給他一堆公務!

半個月下來,他在意的問題沒得到解決,活兒倒是沒少干!

刺史府的公務,和他王望山有什麼干係!

「我不干。」王岳在駱觀臨身邊坐下來,氣哼哼地道。

駱觀臨淡聲道:「那你就且等我將手上之事處理完畢再說其它。」

王岳看向他面前那幾大摞公文信件,一時只覺眼前發黑,抓心撓肺地站起身來,在駱觀臨的書案前走來走去:「……昨日錢塘族中讓人送信,越王再次使人登門,正所謂事不過三,你倒是……」

駱觀臨抬手打斷他的話,皺眉道:「望山,我公務纏身,稍後再談這些。」

王岳微咬牙,伸手指向他,片刻後,那隻手重重甩下,憤然嘆氣,抱起一摞公務,在一旁的小几後坐下。

就在他終於要將那些公文分揀完畢之時,駱澤從外面回來,帶回了一堆新的公務,上前向王岳行禮時,動作很自然而恭敬地將那些公務放到了王岳面前的小几上。

王岳:「……」

這孩子,誰教他這麼「懂事」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些時日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當真還能走得掉嗎?

看著陷入沉思的好友,駱觀臨神情泰然。

不能怪他不擇手段,前頭該說的該勸的都說遍了,好友還是猶豫不決,既如此,不如先用了再說。

王岳心中七上八下,覺得自己好似成了油缸里的老鼠,怎麼都爬不出去了。

待他和駱觀臨一同從書房中離開,已是天黑之後的事。

「錢塘你家中之事耽擱不得,明日便安排下去,將他們趁早接來江都吧。」回住處的路上,駱觀臨與王岳道。

「你……」王岳開口又不知說些什麼,最終只嘆氣問道:「留在此處,當真可行?」

駱觀臨:「你這些時日通過那些經手的公務,待如今的江都也該有所了解了。」

王岳沒說話,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按住駱觀臨一隻手臂,在夜色中壓低聲音問:「……觀臨,依你之見,這位常刺史是否也有不臣之心?」

駱觀臨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她上面還有父兄——」

片刻,聲音壓得更低:「常大將軍的為人我有幾分了解,他待先太子殿下忠心不二,若非逼不得已,他絕不願見江山改姓……故而,來日李家若再現明主,你我尚有勸服常大將軍投效歸順的可能。」

又道:「如今倭兵臨境,她暫時顧不上去做其它事……望山,你當知現下你沒有更穩妥的選擇了。」

話已至此,想到錢塘家中處境,王岳心中那最後一絲掙扎也搖搖欲墜。

好半晌,他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我這半月來,每日幫你料理公務,給我算工錢嗎?」

不然他豈不是白幹了?

……

孟列在青花一行人馬的護送之下,連夜趕路,於天色初亮之際,趕到了軍營內。

昨晚喝藥睡下,因此睡得極沉的常闊剛醒來,看到被帶到帳中的孟列,一時有些恍惚——是他起得太猛了嗎,怎好像看到二十年後的老孟了?

又定睛瞧了瞧,常闊心中驚異,抬手屏退帳內士兵,才開口道:「……老孟,你這是出什麼事了?怎突然親自來了江都?還有你這頭髮,怎比我白得都多了?」

孟列沒答話,徑直走向常闊,將手中兩半令牌示出,壓低聲音正色問:「當年殿下臨去北狄前,曾將此令牌一分為二,半枚留給了我,另外半枚則在殿下手中……可此物,時隔十數年後,怎會突然出現在歲寧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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