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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絕不坐以待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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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怒之下,李獻拔劍指向那報信的親兵,額角青筋鼓脹而起:「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士兵恐懼難當,撲跪下去,叩首顫聲道:「……此事關乎甚大,屬下豈敢欺瞞國公!京中公府已被禁軍看守包圍,傳旨的欽差已在路上,最遲三日便可抵達潭州!」

李獻聽在耳中,腦海中有著短暫的空白,握劍的手因過於用力而微微發顫。

這時,帳外響起通傳聲,道是軍師前來求見。

「退下!」李獻凝聲將跪在面前的士兵斥退出去。

士兵滿頭汗水地退出帳外,同走進來的軍師擦肩而過之際也未敢抬頭。

「蔡先生……」李獻看向快步進來的軍師。

鬚髮花白的軍師看一眼他的神態及手中提著的劍,匆匆行了一禮:「將軍!」

李獻:「先生是否也已經得知……」

「是。」軍師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凝重,他是韓國公府的心腹謀士,很大程度上掌管打理著李獻手下的情報組織,方才剛接到京中傳回的消息,便趕忙過來了。

「依先生之見……」李獻一字一頓問:「聖人當真是要發落我嗎?」

軍師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道:「據聞聖人之意已決,京中各處都已知曉此事,而那宣安大長公主已打定主意於京中等候國公被押送歸京處置,註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一個大長公主李容!不過一不知廉恥的蕩婦而已!」李獻自嗓子深處發出一聲憤懣的笑音,揮劍砍向一旁屏風:「竟也敢逼我至此!」

屏風轟然倒塌,軍師忙勸道:「國公且先息怒……」

李獻將劍丟開,走到几案旁側坐下,閉了閉眼,試圖平復心緒,然而胸腔內翻騰之氣卻愈發洶湧,他咬著牙道:「姨母竟要殺我……」

「她分明允諾過,待我此戰立下戰功,於軍中定下威名,便設法將玄策軍交由我來執掌……」

「我剛打了一場勝仗!」他猛然揮手向北面方向:「岳州,洞庭,皆是我親手收復!不單如此,我亦折殺卞軍足足十萬!使卞軍元氣大傷!取下卞春梁首級,也不過是遲早之事!」

他一路受盡冷言冷語才走到今時,眼看便要大功告成之際,姨母卻要殺他?

他看姨母必是年邁昏聵了,他經此一戰必能揚威四下,到時再有玄策軍在手,他便可以成為姨母手中最鋒利的殺器……但姨母卻選擇在此時拋棄他!

他分明處處在按照姨母的期許行事,可姨母卻要他背負如此罪名,狼狽不堪地死去……如此,那他先前為取勝而做下的種種又算什麼?為他人做嫁衣嗎!

在最接近勝利的時候死去……這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李獻將手收回,按在身側矮几之上,閉眼顫顫地呼吸了幾息過後,拿冷靜許多的語氣道:「先生,我不能回京……」

軍師神情微變,側面提醒道:「可國公夫人和郎君皆在京中……」

京中韓國公府不僅有李獻的妻兒,另還有二房三房,他們是李獻同父的兄弟,及各自家眷。

「我若死了,他們也活不長。」李獻凝聲道:「我才是父親的嫡長子,只要我在,韓國公府的血脈便不會斷……」

軍師卻聽得心驚膽戰:「國公的意思是……」

「姨母既如此輕易便捨得將我當做棄子般對待,又怎能一味要求我待她死忠到底……」李獻的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為長者不慈,便不能怪做晚輩的不孝。」

他可不是明謹那等草包廢物,帝王一聲令下,便只能乖乖跪在行刑台上受死……

換作從前在南境時,即便天高皇帝遠,他也未必敢有這份心思,但今時遠不同往日了——

一介鄉野草莽振臂一呼,尚能招兵鑄刀,與官府抗衡,他手握大軍,又豈有坐以待斃的道理!

軍師撂袍跪了下去,卻道:「……此大不韙之舉絕非可行之策,請國公三思!」

李獻看向他,眼底冷了下來,緩聲問:「先生是想讓我束手就死嗎。」

頭髮花白的軍師眼神懇切凝重,微紅了眼眶:「先國公感念皇恩,臨去時曾託付在下,要助將軍您為陛下分憂,守住韓國公府基業,而再三叮囑的便是『守』之一字……蔡某實不能眼見將軍行此叛君犯上,置公府上下於不顧之舉!」

他是先韓國公手下的謀士,因此待韓國公府異常忠心。

他心知李獻一旦造反,勢必會將京中韓國公府上下無辜人等拖入絕境,乃至給整個賀家招來滅頂之災……

他為李獻盡心謀劃,但這一年多來卻也屢有分歧,李獻不滿他行事過於瞻前顧後,他則憂慮李獻急於求成之下會出紕漏——

或知曉他會阻止,李獻決心製造瘟疫之際,便未曾與他商榷,待他知曉此事時,已然晚了……

過錯已經釀成,眼下當務之急,是阻止更大的災禍出現!

「請國公最後聽在下一言!」

蔡軍師第一次這樣將頭重重叩在地上,勸誡道:「國公此番回京,未必一定就是死路……蔡峻會設法向聖上、向天下人認罪,言明製造瘟疫之事乃蔡某一人所為!如此一來,聖人或會生出藉機保全國公一條性命之心!即便有宣安大長公主施壓,聖人迫於此,仍要問罪於國公,但至多卸下國公手中兵權,再施以懲戒貶謫,總歸還能有一線生機在!」

「待來日時局輪轉,國公未必沒有再起之機!」

「還請國公聽某一言!」

蔡軍師再重重叩首,額頭已見血跡。

李獻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起身走了過來,在蔡軍師面前單膝蹲跪下去,抬手扶住蔡軍師一隻手臂:「軍師願以命相護的苦心,實令人動容……」

蔡軍師抬起頭:「國公……」

然而話未及說下去,忽覺有尖銳之物猛地被推入了自己心口處。

蔡軍師身形一僵,欲圖掙扎,卻被李獻一手死死鉗制住肩膀——

李獻另只手將匕首送入更深處,笑著道:「可是我知曉,讓軍師以命相護的,並非是我,而是韓國公府那些只會貪圖享樂之人……」

「軍師為了他們,便想騙我回去受死……」

見蔡軍師嘴角溢出鮮血,李獻如同丟棄一塊破布般,將人往後一推,起身冷笑著道:「軍師今日之言,定然很合父親心意,如此便去同父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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