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籌備大婚(2/2)
迎著帝王詢問的目光,少年忙道:「兒臣聽聞陛下還在殿內,便來提醒陛下該用午膳了……」
「太子愈發懂事了。」聖冊帝微微含笑,問了句:「宣安大長公主難得回京,你身為小輩,怎未去請安問候?」
太子臉色微白,聲音有些不安:「兒臣與大長公主殿下並不熟識……」
「你是一國儲君,行事便要有儲君的規矩禮節。」聖冊帝道:「今日午後,你便出宮一趟,去向大長公主請安。」
太子不解其用意,一時不知該應下還是如何,急得在心裡都要哭了——他就說他聽不懂聖人這些真真假假之言,可東宮那些屬官,非要讓他來聖人面前多表孝心……這下壞了吧!
太子手足無措,唯有跪了下去,語無倫次道:「陛下,兒臣不慣出宮……恐在大長公主殿下面前說錯話,有損陛下顏面。」
聖冊帝微蹙眉:「你如此模樣,讓朕如何才能放心將大任交予你手?」
這句話落在太子耳中,猶如在倒數死期,他將頭叩在地上:「陛下……兒臣還小,不堪大任!」
這句「兒臣還小」,他從未滿十歲,一直說到今日。
他最懼怕的事便是過生辰,其次是裁新衣,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一輩子都和「兒臣還小」四字般配地鎖死。
然而這次,帝王卻似乎十分不滿意他的反應。
「智兒,你今年已有十五了。」聖冊帝緩聲道:「朕已經老了,許多事都已力不從心,也該為你繼位之事做準備了。」
這是從未曾有過的話,太子聽在耳中,只覺本就不多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他錯愕而不安地抬起臉:「陛下,兒臣對天起誓,絕無半分……」
然而話未說完,便被帝王打斷:「起來吧,不必總是這般謹小慎微,你已長成,也該拿出儲君該有的氣度了,否則如何能夠服眾。」
太子嚇得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了,顫顫地站起身來,心中欲哭無淚——他真的只是來喊聖人吃飯而已啊。
聖冊帝自龍椅上方起身,交待宮人:「今日太子與朕共進午膳。」
見女帝走下御階,太子才猛地回神,趕忙上前去扶住女帝一隻手臂。
當日午後,宮中即有兩則消息傳出。
第一則,是有關處置韓國公李獻之事。
第二則,是聖人準備為太子籌備大婚事宜。
這兩樁消息皆是一等一的大事,而後者透露出的深意顯然更加值得琢磨,一時間,京師各路人心無不為此浮動。
安邑坊,崔家,議事堂內,有崔氏族人擰眉思索道:「明後莫非是見局面難支……果真有意要還權於太子了?」
另有族人道:「據聞一個時辰前,太子出了宮,往宣安大長公主府去了……」
身為儲君,出宮去往府上拜見,這幾乎是堂而皇之的拉攏示好了!
而太子什麼處境,他們都心知肚明,若無聖人准許,太子豈敢有此舉動?
准許太子拉攏宗室掌權的大長公主,又要為太子籌備大婚……這幾乎怎麼看,怎麼像是要為太子掌權做準備了。
今日早朝之上,女帝被迫做出妥協之舉,各處尚未來得及有進一步的想法,女帝卻突然有此「一退再退」的表態……莫非當真年邁無力,存了急流勇退之心?
「不,我更相信,她是在以退為進。」短短兩載間,髮髻幾乎已經全白的崔據,眼神篤定地道。
眾人皆向家主看去。
「四下反叛者,過半皆以匡扶正統為旗……」崔據道:「她此時作勢讓位於太子,不過是試圖安撫各處。准許太子拉攏各方勢力又如何,只要太子尚被她掌控在手中,那些勢力最終為誰所用,不過只是名義上的區別。」
太子大婚,意味著儲君已經長成,但太子妃卻出自鄭國公府,女帝的那位心腹重臣家中。
「此非急流勇退,而是毫無遲疑的反擊——」崔據的語氣中似有著對這位對手的了解與肯定:「明後此人,絕無可能會生出退意。」
她意識到今日的妥協必會成為失權的開端,於是毫不遲疑地借還權於太子之舉大行障眼法,令四下人心動搖——扶持太子,於大多數人而言,總是最穩妥的一條捷徑。
「應當不止如此……」經家主之言,有崔氏族人很快反應過來:「太子大婚,是名正言順召諸王及各道節度使入京的機會……」
若換作尋常,諸王及各方勢力未必敢冒險入京來,可天子做出讓位之相,面對「日後新君」的大婚典儀,各處卻是不得不再三掂量思忖了……「日後新君」這四字的存在,既是脅制,也是誘餌。
這於女帝而言,既是分辨試探,也是動手剷除的機會。
崔洐擰眉:「將儲君作為傀儡利用到這般地步,她倒是果真擅長物盡其用……」
崔據稍嫌棄地掃了一眼長子——他又在說些什麼淺顯無用而不合時宜的批判之言?
察覺到父親目光,崔洐忙低下頭,改口問道:「父親,可要提醒榮王多加防備?」
太子大婚,榮王必然也會被召入京中,但是否要來,卻要三思而行。
「不必多此一舉。」崔據道:「依榮王的城府,未必看不穿明後用意,況且——」
崔據看向長子:「我崔氏與榮王府的關係,尚且未曾緊密到如此地步。」
榮王府待崔家是有多次拉攏之舉,崔家也未有拒絕,但崔據終究未能真正下定決心……
崔據搖擺的原因,大半來自於他那已被除族的長孫此前的來信勸說——令安認為,榮王府絕非良選。
崔家族人為此相議之際,京師各處也在緊急議論此事,但並非人人都是崔據,會於第一時間斷定此為女帝的反擊之舉。
各處心思欲望按下不多提,卻說鄭國公府內,此際突然有驚叫聲響起,驚得彩色檐角上的幾隻鳥雀登時飛散。
「……大婚?」魏妙青滿眼驚駭之色,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和太子?!」
「不然呢。」鄭國公發愁地嘆氣:「那總也不能是為父和太子啊……」
魏妙青又趕忙拿詢問的目光看向母親。
段氏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
(不急不急,下章寫到李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