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創業未半而中道發家(1/2)
迎著駱觀臨及王岳的目光,姚冉道:「大人以七百萬貫相資北境,乃是實情。」
書房中有著一瞬的寂靜,正幫姚冉打下手的駱澤也呆住了。
駱觀臨極快地皺了下眉,回過神問:「如此數目,從何而來?」
姚冉只道:「乃大人私產。」
姚冉作為常歲寧在刺史府內當之無愧的左膀右臂,也替常歲寧處理許多明面之下的事,常歲寧便給了她許多便宜行事之權,因此姚冉也是見過孟列的——在向姚冉引見孟列時,常歲寧對孟列的介紹甚是簡潔明了:【此乃孟東家,我不在時,若刺史府內私庫存銀不足,便只管找他。】
彼時,姚冉看向孟列,只覺宛若一座行走的銀庫。
因此,姚冉對自家大人如今的富有,是頗有些了解的。
至於具體究竟富有到了何等程度,以及這份富有究竟由何而起,那便不得而知了。
「大人這私產……是由何處而來?」王岳臉上的驚惑之色難消。
姚冉微搖頭:「此乃大人私事,我亦不知。」
王岳瞳孔微震,也就是說……那傳得沸沸揚揚的身世之謎,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還有便是……
「如此說來,那大人此前的清貧是裝……」王岳話到嘴邊,又趕忙改口:「不過是在做戲而已?」
「此前並非做戲。」姚冉解釋道:「據我所知,大人這筆私產也是之後才出現的,並非一開始便有。」
王岳懂了——天降橫財。
大人於悄無聲息間,竟然就這麼完成了大多數人畢生的夢想!
王岳忍不住喟嘆:「大人竟是創業未半而中道發家……」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王岳感慨之餘,又覺心中安定許多——
江都刺史府發放俸祿一向很準時,據聞多是由刺史大人的私庫墊支,他對此既欣慰又負罪,每每領俸祿時,心中便會出現雙重的於心不忍——領下吧,對大人的私庫於心不忍;不領吧,對自己的荷包於心不忍。
而現下好了,再領俸祿時,他便可以做到心無負擔了!
王岳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得知大人發家後,帶給他這個小人物最直觀的心態變化了。
在心中感嘆完此事,王岳才繼續驚喜地探究道:「我觀大人龍章鳳姿,便註定不會是尋常出身……」
須知那不是七百貫,也不是七萬貫,而是七百萬貫……能隨手拿出七百萬貫的家底,將大盛拎起來抖一抖,又能抖出幾個符合條件的出來?
駱觀臨未語,他對這身世之說,卻是持保留態度。
七百萬貫的確是個龐大的數目,可先前便曾有不肯透露身份的好友動輒便給他家大人送來數百萬貫……若這樣的好友多上幾個,將他家大人的私庫填得滿滿當當,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雖說這樣闊綽的冤大頭好友萬里無一,但他家大人的確很擅長哄騙……或者說是拿捏人心。
不過,這身世之說雖不知真假,但此事能傳揚到這般地步,引起如此矚目……背後若說沒有常歲寧的授意,駱觀臨卻是不信的。
所以,此是他家大人有心之下促成的輿論,至於真假……結合她一貫真真假假的行事作風,且有待觀望。
不過,她選擇這樣做的目的,倒是不難想像……
未有明言,而是拋出如此線索,引得世人猜想——
歷來,這世上最大膽的存在,便源於世人的猜想。
如此一來,她無異於是在告訴世人,她淮南道常歲寧手中有兵,背後有人,想與她別苗頭者,自然要多掂量一二。
但是,她的用意……僅僅只是如此嗎?
駱觀臨垂眸看著眼前的公文,卻覺這字裡行間蜿蜒成道,循望而去,似乎皆在通往同一方向。
天色臨近昏暮時,王岳和駱觀臨一同走在離開外書房的路上。
王岳尚且沉浸在突然得知自家大人中道發家的心情中,將一應感慨與暢想壓下之後,王岳反倒略有些憂慮般道:「這天降橫財,但願不要淹沒了大人的雄心壯志才好。」
人一旦太有錢,往往是很容易失去上進心的——當然,他並沒有機會親身體會過這種感受。
「她所求,從來不是財。」駱觀臨淡聲道:「財不過只是她拿來行事的手段而已。」
此前她喊窮時,也不是在苦惱錢本身的多少,而是苦於沒錢去做她想做之事。
「這倒是!」王岳恍然一笑,閒談般往下說道:「世人多為財,不為財者,便多為聲名權勢……」
王岳說著,理了理短須,道:「然則我觀大人,卻也非後者。誠如你方才所言,財只不過是大人行事的手段,依我看來,聲名權勢之於大人亦是手段爾,大人並非痴迷眷戀權勢之人——」
話至此處,感慨道:「大人真正所求,是為民,為萬民。」
聽王岳此言,駱觀臨看向前方:「然則此等人,世間無幾。」
王岳抬眉,哈哈一笑。
駱觀臨轉頭看向他,皺眉問:「有何值得發笑之處?」
「觀臨啊。」王岳壓低聲音,眼中帶笑:「你只道世間無幾,可沒說大人不是此等人。」
「……」駱觀臨轉回頭去,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
王岳卻又湊上來低聲問:「觀臨,不走了吧?」
駱觀臨不置可否地反問好友:「……你起初尚且擔心她存反心,若她果真造反,你走是不走?」
王望山彼時很憂慮會誤上一條兇險的賊船——
王岳想起此事,笑著道:「記得那時你還寬慰於我,說大人上面尚有父兄可以壓制於她,讓我不必過於擔心……」
他話說到這裡,駱觀臨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笑音。
今時再觀昔日之言,便覺得實在可笑,他那時是何來的信心,竟覺得她的父兄是可以壓製得了她的?
「看來那時你也只是霧裡觀山,只當大人乃是一小丘……」王岳道:「殊不知,卻是座巍峨的山顛巨嶺啊。」
駱觀臨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王岳這才笑著搖頭,遲遲答道:「我不走。」
他道:「如今世道多戰火,唯有江都見清明……你我皆知,這並非偶然之下的運氣。」
「世事變幻莫測,自入江都之後,我之想法也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著……」王岳拿下定結論的語氣說道:「今我所感,大人所行之道,即為天下正道,沒有不跟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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