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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你正常時不長這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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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寧聽他這哭音,覺得好笑:「你是為我辦事,我豈會不管你。」

「話不是這樣說的,我是自願為師父辦事的!」崔琅說罷這一句,看著常歲寧帶笑的神情,不由道:「許久未見,師父實在變了許多……」

「崔六郎也大有長進。」常歲寧看向一旁的椅子,示意他:「你有傷在身,坐下說話吧。」

崔琅「嘿」地笑了一聲,撓了下後腦袋:「實話不瞞師父,我如今都有些不大敢與師父同坐說話了。」

他這聲師父,起初喊來不過是為了打馬球,再有便是存了想替自家長兄撮合姻緣的私心,如今回頭看,儼然是玩鬧居多。

那時他待常歲寧固然也有幾分敬重,但多是出於「常娘子很擅長打人」這一茬,多少也沾著少年人愛起鬨湊熱鬧的心思。

而此時再見常歲寧,哪怕崔琅對她的諸多事跡早已耳熟能詳,但聽歸聽,真正見到的這一刻,感受卻又大有不同……

她的樣貌的確有所改變,臉頰上最後一絲稚氣已消失不見,少年氣息仍存,皮相貼骨,而骨相愈發清晰深刻,穠麗的眉眼間又多添了一縷迫人的英氣。

但在崔琅看來,最為醒目的卻是她周身散發出的氣勢。

她隨意地盤坐在那裡,不曾刻意端正身形,僅披一件寬大羅衣,頭髮也未曾梳髻挽起,就那樣隨手系在腦後,甚至有幾縷鬆散垂落——這在外人眼中,絕不是可以拿來見人的模樣,可她並不曾給人絲毫「失儀」之感。

此時她坐在那裡,仿佛早已脫離一切世俗禮法的框架,無人會去質疑挑剔她,她亦不必再迎合淺表的禮數規則,而化身成了禮數規則的制定者。

她未有刻意顯露威儀,但威儀二字似已經與她的名字融為一體,她什麼都不必做,氣勢已如月光傾灑,無聲如影隨形,叫人無法忽略。

崔琅恍惚間覺得,這甚至不是「長進」,理應沒有哪個人能在數載間有如此長進……更像是原本隱藏在層雲之後的烈日,在某一日突然迸現出萬里金光,破雲穿風而出,向世人萬物顯露出了本相。

從前在京師時,她那些屢屢惹起風波,叫人驚嘆的舉動,現下看來,不過是一縷微弱寸芒。此時這刀光血影而又至高磅礴的權力場,才是真正與之契合的棲身處。

崔琅這諸多紛亂感受與衝擊,只在一瞬而已,他一笑,緊接著道:「但師父既然叫我坐,我縱是叫一身冷汗淹了去,只要人還沒被沖走,那我就穩穩坐著!」

見他嬉皮笑臉地坐下,常歲寧也笑了笑——這便是崔琅有別於常人的長處所在了。

「此次吃了不少苦頭吧。」常歲寧看著崔琅的右腿,問道:「傷得重不重?可請醫士看過了?」

「都是些皮外傷,不急著看醫士!」崔琅說著,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輕「嘶」了一聲。

他嘴上說得輕鬆,但青紫的嘴角,微散亂的發,尤其是那一身狼狽凌亂的衣袍,幾乎處處都寫著三個字:我好苦。

崔琅來得的確匆忙,但換件衣袍的時間還是有的,唐醒也讓人備下了衣物,但崔琅以「不可叫師父久等」為由拒絕了。

唐醒哪裡又能不懂——對方不願換下的與其說是衣袍,倒不如說是吃苦的證據。

此刻崔琅從頭到腳都貼滿了證據,話中也有:「傷倒是沒怎麼傷著,就是那范陽王瞧著寬厚,卻著實陰險,竟讓一名閹宦以腐刑脅迫徒兒……」

他活脫脫一副「身體還好,但心靈受創」的後怕模樣。

聽聞崔琅這險些成了太監的經歷,常歲寧沉默了一下,才問:「他們可是在逼問洛陽城中與你傳遞消息的暗樁下落?」

崔琅點頭。

常歲寧:「不怕嗎?」

「說實話,有些怕……」崔琅真心實意道:「但我尋思著,煽動范陽王不過只是第一步,他殺不殺得成段士昂還未可知,這差事我能不能辦得成且不好說,若再暴露了暗樁小哥的下落,那豈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嗎?」

說著,神情添了兩分神氣:「再說了,我料定李復也不敢讓人真的傷我,他還得拿我來同師父談條件呢!」

這份篤定,同樣源於他對常歲寧的信任。

常歲寧含笑點頭,眼睛裡不乏肯定之色。

許多道理誰都明白,但能做到冷靜分析,理智執行,卻並不容易。

「此次我能順利收復洛陽,崔六郎功不可沒。」常歲寧認真道:「我要代我軍中將士與洛陽上下,同你道一句謝。」

崔琅忙擺手:「這話就過於抬舉我了……此次無我,師父也照樣辦得成此事!」

常歲寧沒有否認崔琅的說法:「固然辦得成——」

隨後,她坦誠道:「我雖早有打算,但想避開段士昂的耳目,找出他與榮王府往來的證據,離間他與李復,卻不是一件容易事。」

做這件事的人選很重要,若無崔琅,此事想要順利執行,從布局到挑選人手,至少還要遲上半月。

動亂之際,每一日都可能有人在新的變故中死去,半月的時間何其寶貴。

常歲寧不是用了人辦事,回頭還要貶低打壓對方功勞的人,她笑看著崔琅,道:「事情辦得漂亮就是漂亮,這是事實。」

「你不是我軍中將士,我無法論功獎賞你什麼。」常歲寧道:「但若有我辦得到的事,你只管與我提。」

崔琅眨了下眼睛,一句「那師父能給我家長兄一個名分麼」到了嘴邊,又自覺太過冒昧,遂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咧嘴笑道:「為師父辦點小事而已,豈敢邀功。」

頓了頓,才道:「但我確有一件,想請師父成全……」

崔琅看向坐在那裡的常歲寧,眼底多了兩分鄭重:「我想跟隨師父行事。」

常歲寧微抬眉:「令祖父答應嗎?」

崔琅坐直了身子:「做徒弟的替師父辦事,天經地義!」

在收攬人材方面常歲寧歷來沒什麼道德規則可言,見崔琅這般「離經叛道」,她也樂得如此,很痛快地點了頭。

至於崔家的感受麼……若是可以,她倒是很期待崔琅能多替她撬些人過來,若能將崔家搬空自是再好不過。

「替我辦事,腿腳得麻利。」常歲寧笑著說:「回去歇息吧,我會讓醫士去替你看傷。」

崔琅目的達成,心中很是安定歡喜,便犯了話癆之症,雖是嘴上應著起了身,但腳下始終不挪步,從常歲安問到常闊,從江都問到海外,又說起「昔致遠」的身份與來信,很是唏噓感慨了一番。

末了,又問到崔璟:「……師父與長兄近來可有通信否?倒不知長兄此時如何了?」

「他如今忙於應對北狄大軍,我與他也有數月未曾有書信往來了,不過我一直在讓人留意北境的消息,他暫時應當還好——」

崔琅聽到這裡,剛想再問些什麼,只聽常歲寧主動往下說道:「之後有機會,我會儘快去看一看他的。」

這聽來似乎是很尋常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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