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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她還氣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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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勉說到動容處,不忘發表評價,只道經此一遭事,自己平生最欽佩的,便是這四人了——

這頭一位,自然要看向自家老師。

而第二位,無疑是皇太女。

第三位,便是那位駱先生,提到駱觀臨,湛勉有兩分悲戚,更多的是自愧弗如,先前他待那位駱御史是有些成見在的,卻未曾想到,對方投入李隱麾下竟是忍辱負重為太女謀事……

但此事未曾廣為人知,只有當日在含元殿中目睹了駱觀臨刺殺經過的那些官員提及了幾句。

提到此處,褚太傅心有思忖。

喬央剛要接過湛勉的話,只聽湛勉已然繼續往下說道:「這第四人,便當喬祭酒莫屬了!」

喬央忙道:「豈敢當!」

湛勉卻是真心實意嘆服:「且不說喬祭酒先後在卞軍和李隱手下護全無數監生,此中非但有膽魄,更見大仁大義,堪為天下人之師也……」

喬央聽到這裡,忽有不好預感。

總覺得這話截止到這裡,只是一種鋪墊,後面勢必還有個大的——

隱約有所覺察的喬央,於千鈞一髮間,試圖阻止卻已聽湛勉道:「更難能可貴的是,祭酒還教導出了……」

自救心極強的喬央已緊急吃了口茶,猛然咳嗽起來:「……咳咳咳!」

「祭酒慢些!」話被打斷的湛勉笑著替喬央拍了拍背。

喬央赧然將茶盞放下,趕忙謙虛道:「論起天下人之師,僅太傅一人爾!」

湛勉笑著道:「喬祭酒太謙虛了!」

這喬祭酒也真是的,老師又不是那等愛聽人溜須拍馬的膚淺之人,況且他方才頭一個夸的便是老師,尊師這塊,他還能拿捏不明白嗎?

至於老師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美妙?湛勉不覺有異——老師的臉色幾時好看過?

縱橫官場多年的湛尚書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因而堅定自如地道:「祭酒能為大盛教導出這樣一位儲君,這是利於蒼生的大功德啊!」

喬央又咳了起來,這回甚至是乾咳。

然而這咳聲也未能打斷湛勉的話,他一邊慢悠悠地為喬央拍背,一邊繼續感嘆:「此言又非湛某一人之言,現如今誰人不對祭酒敬重有加?祭酒是世人眼中當之無愧的太女之師啊。」

喬央跪下求這位老兄閉嘴的心都有了。

「不敢當,實在不敢當啊……」咳得滿臉通紅的喬央擺手站起身來,默默替太傅倒了盞茶,雙手遞到榻前,看向太傅的眼睛裡滿是告罪之色。

他認罪,他就是個賊!偷人學生的賊!

這種事,莫說太傅了,就是他自認淡泊名利,可若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辛辛苦苦教出了個狀元中的狀元來,這狀元之師的名頭卻被他人竊了去,每每還要聽著世人大肆誇讚那賊人,偏偏自己還沒法解釋,那他也是要氣出個好歹來的……

可是他也冤啊,須知他起初並不知情,是殿下她非要拜師,說到底,他也是受害賊啊!

回頭待殿下有了空閒,他勢必要讓殿下出面,好好替他說道說道!

太傅大約也明曉這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因此雖是不悅,卻也接過了喬央的茶,只沒好氣地問喬央:「可還有其它事沒有?」

聽著這即將趕人的話,喬央忙道:「倒是有一樁。」

「再有三五日,駱家人就要隨忠勇侯一同抵京了。」喬央道:「下官今日前來,也是來看一看您恢復得如何了,屆時為駱先生治喪……」

喬央話未說完,太傅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道:「老夫當然要去,要送一送的。」

喬央便應下,只道待有了具體日子,再使人通知太傅。

太傅點了頭,問喬央:「她是何打算?要親自為駱御史治喪?」

喬央:「正是。」

太傅便明白了,點頭不再多問。

駱觀臨的棺槨,停放在京師駱宅。

此處乃是駱觀臨的舊居,日夜有禁軍看守,並有高僧名道齊聚於此為亡者做道場,其中便有天鏡。

李歲寧提前已有示下,待駱家人入京,無需即刻入宮拜見,先歸家弔唁辦喪。

駱家人隨同常闊入京後,便直奔了駱宅。

未近靈堂,便先聽聞了道場法事之音,駱澤顧不上許多,快步奔入一片喪白的堂中,含淚跪下,鄭重而拜。

駱溪一把扶住好似再無支撐的母親,紅著眼圈看向身後的祖母,卻見祖母與她擺擺手,道:「先扶你母親進去吧……」

駱母看向未回府,先來弔唁的常闊,周全地道:「侯爺,請隨老身一同入內。」

進了靈堂中,駱母在一片哭音中,已然有條不紊地張羅起了諸事。

常闊上完香,看著那身形略已佝僂,穿著褐色布裙,一頭整潔的銀髮仔細包起的老人,心底不禁升起敬意。

這一路來,常闊見過柳氏哭,見過那一雙兒女哭,卻唯獨不曾見這位金婆婆在人前掉過一滴淚。

白髮人送黑髮人,歷來是人生大悲,可這位老人卻是家中最鎮定的那一個,將一切都安排得周全妥帖。

但同樣為人父母的常闊很清楚,這怎會不痛。

他有心寬慰幾句,但那老人反與他道:「老身這一身喪,卻也不宜入宮拜見太女殿下,便勞請侯爺代為道謝……」

說著,看向靈堂中的一切,真心實意道:「一應事宜皆安排得這樣周到,實在叫殿下費心了,老身一家感激不盡。」

而後,就要向皇城的方向拜下,常闊忙將人扶住了。

然而待常闊離去後,金婆婆依舊堅持地向皇城方向行了一個大禮,許久,待直起身時,眼底方見一絲淚光,看向靈堂中的棺木,啞聲低語道:「娘來了,你去吧……娘知道,你該是瞑目的。」

她的兒子,她怎麼會不了解?

從一開始得知消息,她就已經猜到了這塊臭石頭要去做什麼——她這個做母親的,從沒懷疑過她的兒子會背叛江都,背叛他的主公。

所以才有那句「他大約是死了」,那時,當娘的便做好了她的兒子所做下的準備。兒子沒明說,她知道也作不知道,事以密成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兒子做錯了事,當娘的要罵要打。

兒子做對的事,當娘的再不捨得,也得讓他去辦。

現如今,他辦成了,做娘的,替他高興!

金婆婆揩去眼角的淚,在一片誦經聲中,走進靈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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