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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番外3兒女婚事(上)(群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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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大婚之期,最終定在了常化二年金秋八月。

此佳期乃是天鏡和無絕所卜八個吉日之一,經李歲寧選定後,無絕便立即去尋天鏡——嘿,好巧不巧,這個日子是他卜出來的,他的選上了,天鏡那老貨的沒被選上!

無絕大搖大擺而來,欲自我誇耀一番,抬手叩了天鏡的房門,卻久久無人回應。

無絕將耳朵貼在門框上聽了聽,未聽見什麼聲音,遂推門而入。

房內三足青銅香爐吞吐香霧徐徐裊裊,窗戶大開著,修竹沙沙,清幽寧靜。

背對窗欞盤腿打坐的道人一身灰白道袍,鬚髮皆蒼白如雪,臂間所挽拂塵細細銀須隨風微微拂動,點點銀光飄灑於三月清風中。

無絕怔了怔。

似如願等到友人來,那拂塵終才從臂間滑落墜地,如同遺留的告別。

片刻,無絕彎身撿起那拂塵,難得愛惜地捋了捋,抬眼看向依舊盤坐的天鏡:「這回總歸不是幻術了吧……」

天鏡神情安詳怡然,嘴角邊還有著一絲淡淡笑意,似在回應友人問話。

「沾我的光,你這一遭也算真正圓滿了。」無絕將那拂塵挽入自己臂間,緩聲嘆道:「今後這蒼生國運,便換我來守著吧。」

窗外風清春明,白雲舒捲,竹林後方有白鶴翱翔於清池畔,鶴鳴之音空靈悠遠。

常化二年,春三月,天鏡國師圓滿仙蛻,羽化而去。

四月,天子著封仙師玄陽子為大盛國師,掌祭祀,勘吉凶,安國運。

此一年春夏風調雨順,秋收成果喜人,尤其數淮南道與河南道二道糧倉盈滿而溢,百姓無不歡欣鼓舞。百官也徹徹底底地松下了這一口氣,得以舒心展顏。

農事乃真正的國之大業,新帝初立,這一年的糧食情況至關重要。

糧豐則人心安足,這是昌隆興盛的不二基石,踩著這塊塌實的基石,朝中在一派欣忭之氣中,積極籌備著天子大婚事宜。

七月里,喬玉綿與崔琅的婚期也定下了,定在了十月里。二人在去年便定了親,婚期之所以一直未有真正落定,便是不想先越過天子大婚,這是崔琅和喬家人的共識。

自天子大婚之期定下後,京城內外各家喜事不斷,一來都想沾一沾這無邊喜氣,二來也實是前幾年風雨飄搖時局不穩,各家兒女親事被耽擱得比比皆是,年過二十親事還不見著落的一抓一大把。

褚太傅倒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他家中這情況,緩一緩不是什麼壞事……然而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家裡的喜宴只怕是要當作家常便飯來吃了,畢竟積壓的存貨實在太多了。

好在老人家如今可以在城外別院裡躲清閒,否則就憑褚家近來的議親盛況,當真吵也吵死了。

饒是如此,老太傅也未能完全躲得過。

此一日,喬央休沐,來尋老太傅垂釣,二人坐於溪畔,喬央委婉笑著說明來意:「今次實是與太傅商議犬子與貴府女郎的親事來了……」

「瞧你心不在焉,便知是另有謀算。」老太傅哼了一聲,隨口問:「哪一房的丫頭?」

他家中適齡的孫女甚至是曾孫女可不止一個。

喬央笑著說:「是貴府大房裡的女郎。」

褚太傅:「行幾?」

大房裡待嫁的女郎也不止一個。

喬央便又細細說明這位女郎的排行。

褚太傅「噢」了一聲:「小九啊……」

「小九性情爽利,擅丹青,更是管家算帳的一把好手,老夫倒也喜歡,只是像她父親,話多了些。」褚太傅雖說總是嫌棄家中兒孫,但隨便拎一個小孫女出來,也是將性情特徵記得清清楚楚的。

喬央笑起來:「能得您喜歡,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只是不知我家那小子是否有這個福氣了。」

「你倒也不用這樣自貶。」褚太傅握著魚竿,語氣漫不經心:「你如今高居兵部尚書之位,玉柏那孩子的心性才學皆是上乘,前途無可限量,想來你老喬家的門檻早被那些達官顯貴們請去的媒人踏破了……小九算是她父親老來得女,我家中雖說不重嫡庶之分,但從諸般條件來說,到底還是小九撿了個便宜。」

喬央連忙謙虛一番,做足誠意姿態。

正如太傅所言,中意玉柏做女婿的權貴人家比比皆是,一些宗室人家也有這個心思,但相看之下,偏偏這兩個孩子最是合上了眼緣……喬央也相當樂見其成,他私心裡可太想和太傅做親家了。

在喬央心裡,玉柏無需再借親事來添仕途助力,更何況真談助力,像褚家這樣罕見的清貴門第,也是最為綿延長遠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們做父母的都合意了,孩子們既也投緣,又何必再來煩擾我這老頭子?過禮擇日子也好,往後是吵是鬧也罷,統統別再來煩我。」

太傅擺擺手,一副無意摻和之態,卻也等同是點頭了,喬央自然歡喜不已地笑著應下。

又聽一心求清淨的老太傅說道:「從今往後,你們只當老夫是出家做了和尚,輕易別為凡塵俗事來我這廟裡,那我就再清淨不過了……」

喬央故作欲言又止:「那下月天子大婚……」

老太傅登時抬眉:「吾乃主婚人,少了老夫,她這大婚辦得成嗎?」

喬央連聲應著:「是是是,正是了……來了!咬鉤了!」

秋日魚肥,喬央此行收穫頗豐,告別太傅,心情大好地拎著沉甸甸的魚簍回城去,經過興寧坊,不忘分了兩尾魚給常闊。

喬央分享的不單是魚,還有自家小子親事將定的好消息。

常闊皮笑肉不笑,想到自家臭小子,難免幾分惱火。

常闊倒也不是多麼心急娶兒媳婦這件事,實是他家中自去年便開始操心議親之事了,卻是至今也沒個半分眉目,且歲安那臭小子態度離奇,找上門來的親事,這臭小子卻是連議也不肯議,更遑論是相看商議了。

追得急了,臭小子便一頭扎進軍營里,十日半月也見不著人影。

常闊正上火時,聽得兒子回來,便將人喊來廳中,廳門一關,讓人嚴加把守,活似升堂刑訊。

「就連冰人們都說,就是要照著模子來找,總也得給個模子出來吧!你倒好,一問三不知!」

「現如今說什麼的都有了!」常闊和大長公主一左一右坐在上首,見站在那兒的常歲安依舊一聲不吭,常闊提拐指過去:「莫說旁人了,就連老子也疑心你是不是一截斷袖!若是,趁早說明了,也省得到時押著你娶妻,再平白禍害耽擱了人姑娘家,稀里糊塗幹了這傷天害理的勾當!」

大長公主淡淡瞥了常闊一眼。

「我……我才不是!」常歲安漲紅了一張臉。

常闊還要再發作,李容攔在他前頭開了口,溫聲問兒子:「那你和阿娘說句實誠話,是否相中了哪家女郎,已有了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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