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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為人知的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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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寧看向那掉落在地的棉巾。

常歲安則萬分不解道:「連兒子都是聽說過宣安大長公主大名的,阿爹怎會不認得?」

常闊一噎,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與之不熟識!」

又強調道:「我豈會認得那種毒婦!」

常歲寧聽得一頭霧水:「……毒婦之說從何談起?」

常闊滿臉不忿:「此人行事荒唐,非但不守婦道,更於封地魚肉百姓供己奢靡享樂,實在是毒婦中的毒婦!」

常歲寧和常歲安皆聽得呆了呆。

「阿爹……您若說這大長公主風流了些,兒子也是有耳聞的, 可魚肉百姓……」常歲安撓了撓頭:「兒子怎聽說宣州之地近年在大長公主的治理下百姓很是富庶安樂?」

常闊一口否定:「謠言罷了!」

常歲安看在眼中,有句「您看起來更像是造謠的那個」不知當不當講。

常闊又糾正道:「什麼風流,那叫不守婦道!」

聽他再三強調這一茬,常歲寧忍不住道:「可大長公主喪夫多年,她本也非人婦,何來所謂婦道可守?」

而據她了解, 老常本也不是這般迂腐之人,從不曾聽他拿婦人貞潔說過事——怎此時卻這般揪著她家姑母那點愛好不放?

她也不記得這二人從前有過什麼值得一提的過節。

「……總之此人非善類!」常闊直接祭出「小孩子懂什麼」敷衍大法:「你們還小, 以後就明白了。」

說著, 拿起了筷子:「行了,休要再提她了,晦氣!且吃飯吧!」

他拿筷子隨便夾了塊藕片,卻覺那藕片上的幾個孔洞合在一起看,竟像是一張陰陽怪氣的人臉,叫他看得冷笑一聲,只覺氣不打一處來——真是豈有此理!

他神情恨恨地將那藕片夾丟到一旁,而後「啪」地一聲,將筷子重重擱下。

常歲安:「……」

若他沒看錯的話, 父親這竟是跟一塊藕片置上氣了?

常闊雙手扶在膝上, 看向閨女:「話說回來, 好端端地怎突然說起宣安那毒婦了?」

常歲寧:「……」

那句擲地有聲的「休要提她了」, 言猶在耳。

常歲安的內心則有一種衝動——他從未有一刻如此時這般, 想給予阿爹一些回春館警告!

但他不敢。

常歲寧便將今日在墳園中遇到宣安大長公主手下之人一事說了一遍。

常闊冷哼一聲:「還真是病得不輕。」

「阿爹……我不會有事吧?」再次提到此事,常歲安又有些不安:「雖說是逼著她起毒誓了, 但萬一哪日不巧,叫那大長公主或她那義女自個兒瞧見我了,我恐是凶多吉少……您可得將我藏好了才行!」

不能怪他太過自信, 實是那女護衛的跟蹤行為太過瘋癲痴狂,背後透露出「此子必使我家主人滿意」的危險信號。

「搶我常闊的兒子?她還沒這個膽子!」常闊的聲音格外有力,瞪兒子一眼:「藏什麼藏,出息點,把心放回肚子裡去!」

常歲安只能點頭。

常闊重新撿起筷子來:「行了,都吃飯,休要再提這晦氣之人了!」

兄妹二人:「……」

常闊手中的筷子順手又來到了那碟藕片上方,定睛一瞧,只覺那一整碟子的藕片竟一塊賽一塊陰陽怪氣。

這玩意兒怕是老陰陽人在老陰陽塘里種出來的老陰陽藕了!

「這藕長得如此晦氣怎還往飯桌上端!」常闊當即道:「撤下去餵狗!」

眾人齊齊失語。

首先,藕做錯了什麼呢。

其次,狗也不愛吃素啊。

但女使也只能照做。

一餐飯吃下來,隨著肚子越來越飽,常闊的氣才總算慢慢消下去。

暗中觀察了他一整頓飯的常歲寧,得出了結論——常闊待大長公主存有偏見,且很是耿耿於懷。

她本想借今日之事同常闊多打聽些的大長公主與宣州之事,但見常闊似個一提就炸的炮仗,便也不好急著多問。

大長公主之事沒問成, 她便斟酌著問起了另一件事,一件於她而言更為緊要之事。

「阿爹, 我今日偶然聽阿點提起,似乎快到先太子殿下的生辰了?」

離開膳廳回去的路上,常歲寧狀似隨口問了一句。

常闊微微一怔,好一會兒才點頭:「是啊,下個月便是殿下的冥誕了。」

「阿爹會去祭祀嗎?」

「倒是想去看一看殿下的。」常闊語氣聽來尋常:「只是景山恭陵非大祭時,不允我們這些外人私自前往。」

常歲寧頓了頓,道:「阿爹與殿下出生入死多年,才不是外人。」

常闊聞言笑了笑:「話雖如此,可規矩不可破。無妨,也未必一定要去恭陵,私下祭奠也是一樣的……」

說著,抬頭看向夜空:「只要殿下能聽到就好。」

常歲寧默默點頭。

這一點,且還是很有保障的。

她順理成章地往下說道:「先太子與崇月長公主乃是孿生,如此,當日便也是長公主的冥誕了——」

常闊點頭:「這是自然。」

而他們真正要祭祀的,何嘗不正是後者。

「先太子征戰沙場,阿爹在內玄策軍上下皆為其同袍,必然不缺緬懷之人。」常歲寧似有些感慨:「倒是崇月長公主生前體弱,不常與人往來,之後便是和親遠走異鄉……其已故去多年,不知如今可還有生前與之關係親近的故人為其祭懷冥誕嗎?」

許多事情,她知道老常知道,但此時她是阿鯉,便還要裝作不知道老常知道,老常也要同她裝作不知道……繞口了些,但大概就這麼個意思吧。

「應當會有的……」常闊思索著道:「除了聖人之外,長公主殿下倒還有兩位相熟的故人在,一位是鄭國公夫人段氏,其曾為長公主殿下伴讀。」

「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便是長公主殿下生前的女使了。」常闊說:「這女使自幼伴在長公主身側,之後又隨長公主和親北狄,長公主決心以身殉國之前,大概是設法安頓了這女使,叫她僥倖逃脫了狄軍追殺,我軍大勝之後,有士兵尋到了她……」

以上,便是常歲寧近日零零散散所能探聽到的全部——

她只知玉屑還活著——活著就好,此乃她彼時所願,亦是她此時希望看到的。

活著的人,才能給她答案。

常歲寧靜靜等著常闊往下說。

「人雖還活著,並未受重傷,但或是因多日於酷寒之地躲避奔逃,加之長公主殿下之死對她打擊甚大……因而變得痴傻了許多。」

「痴傻了?」常歲寧微皺眉。

常闊點頭:「左不過是個女使,知曉這些細節的人也不多。聖人念及其侍奉長公主多年,便也將其妥善安置,如今人還在崇月長公主舊時府邸中,但因患了此病,大半時間皆是痴傻狀態,這十餘年,好像便從未外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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