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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真是好運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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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心中詫異,元祥表面卻未流露出異色,目光亦不曾亂瞟,只低聲應了「是」,便無聲退出了人群,下了樓去。

「一個時辰內輕易不可讓樓中賓客離開此處。」元祥正色交待守在樓下的下屬,「若有人堅持要離去,便暗中使人跟隨盯著,切不可由其胡言。」

這是常大將軍之意,亦是大都督的交待。

事態未明朗之前,登泰樓中的一切聲音都要攔在此門之內,絕不能傳出去半句。

交待罷此事,元祥另點了幾名心腹跟隨,一行人的身形迅速消失在這喧囂夏夜中。

而元祥離去不久,有一名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來到了登泰樓中。

守在一樓的書童們已大致知曉樓上發生了什麼,剛要施禮賠不是將人攔下時,只見對方取出了一封請柬來。

「奉我家常侍吩咐前來……」

司宮台喻常侍?

書童聽得此言又見請柬,便恭謹施禮,將人請上了樓去。

來人是喻增的心腹,自不會是愚鈍之輩,剛入得二樓即察覺氣氛有異,見諸多人不知何故均圍於二樓中央,他未及去探究,先尋到了常闊。

「常大將軍,我家常侍交待小人……」

正揪心憋氣常闊顧不上理會他,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將人打發:「有什麼事跟喬央說去!」

那年輕的內侍唯有找到喬央。

喬央站在人群的最裡邊,或者說就站在常歲寧作畫的書案旁。

見得那眼熟的內侍,他暫時往外退了退,低聲問:「何事?」

「我家常侍命小人前來告知一聲,聖人差了明女史私下出宮前來此處賞看詩文……」

喬祭酒一聽便懂了,只點頭道:「知曉了,叫他放心便是了。」

有些自認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文人總愛借詩會出些不合時宜的風頭,或是耍些酒瘋口出狂言——自己發完瘋,事後卻將爛攤子留給主人家來收拾。

身為國子監祭酒,這一點他自是心中有數的,且早在這拜師宴剛變成詩會的時候,歲寧便也提醒過他了。

是以他一早便交待了那些幹活勤快不用白不用的監生們分別守在各處,留意著是否會出現什麼瘋言瘋語,但凡聽到了,便需加以提醒勸阻,若執意生事者,那便恕不遠送了。

至於那些被記錄抄寫下的詩詞,也有專人負責把關,確保不會有什麼含沙射影的東西流傳出去。

見他胸有成竹顯是早有應對的章程了,那前來替喻增傳話的內侍便也放心下來,如此便得閒詢問道:「常娘子這是在……作畫?」

但看這情形氣氛似乎並不簡單。

「這不是在作畫。」喬祭酒的語氣有嘆息有無奈:「是在被逼『自證』所謂清白。」

內侍聽得一怔。

不待他再問,喬祭酒已抬腳走了回去。

站在那立在書案前剛開始作畫的少女身後的姚翼,低聲問喬祭酒:「祭酒,常娘子的畫工如何?」

喬祭酒搖頭。

姚翼微皺眉:「不好說?」

還是極拿不出手?

喬祭酒嘆氣:「是不知道。」

姚翼:「?」

老師對學生竟連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嗎?

喬祭酒再次嘆氣:「這尚且還沒教上幾日呢……剛開始而已,無非是讀讀史,背背詩,釣釣魚……」

姚翼:「……」

懂了。

尤其是聽到最後一條時便徹底懂了。

所以,喬祭酒這做老師的,此時的心情同他竟也是一樣的——

姚翼擔憂地看向那少女的背影。

都不確定她究竟能畫個什麼出來。

但他有個經驗之談……

打人厲害的,大多於文道上會稍有些欠缺……文武雙全者自然是有,但既然單被拎出來造了個詞來稱讚,正是說明了它的稀缺性。

姚翼又看了一眼那男人懷中抱著的那幅半捲起的紅豆圖。

本也不奢求驚艷四座,到底這四座也不是等閒四座,想要驚艷到這些人,起步也得是個魏侍郎。

所以,只願她說的是真話……

眼下怕是唯有真話可破此局。

姚翼憂心忡忡地看著常歲寧。

他自然知道女子名節甚為緊要,但他更清楚的是,於她而言,今晚有遠比女子名節更重要的東西——

那便是她絕不能在諸文士前就此壞了「信」字,留給這些文士們撒謊狡辯而被拆穿的狼藉印象。

這一點是如何至關重要,她此時或許還並不清楚。

她既說了那幅紅豆圖不是她畫的,那就一定不能是她畫的。

否則……

這場拜師宴,便會成為一座斷橋,將她就此攔下,讓她再無前行的可能。

如此他也就不必再選擇了,只需護著她平安周全便是。

想到此種可能,姚翼心中滋味交雜,那兩個選擇雖然他眼下也說不上哪個是對哪個是錯,但若早早沒有了選擇,卻總歸是可惜的。

一眾圍觀之人縱是好奇,卻尚是有分寸的,並未離那作畫的少女過近,以免驚擾到她。

此時常歲寧身邊只姚夏幾個負責筆墨的女孩子在。

但縱是離得不近,也有人看得出那作畫的少女先在那張橫鋪滿了整張書案的宣紙上勾勒出了簡單的畫線輪廓。

那些輪廓也要畫滿了整張宣紙。

眾人見狀心有猜測。

構局如此之大,難道是要畫水墨山水嗎?

是為了刻意避開那幅閨閣氣息過重的少女紅豆彩墨圖?

解夫人站在一群婦人前面,靜靜地看著那看似認真勾畫延綿輪廓的少女。

想往磅礴山水上靠攏,選用水墨而避開了彩墨,這不是心虛又是什麼?

單憑此便想矇混過關,未免過於天真了。

「常姐姐還需要什麼嗎?」見常歲寧暫時停筆,看向書案,姚夏小聲問。

「彩墨。」常歲寧道。

守在一旁的常歲安立時道:「彩墨……我去尋來!」

解夫人因覺與猜測有了出入,而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四下則響起了一陣意外的議論聲。

「竟還是要作彩墨畫……」

「如此巨幅山水,彩墨鋪展不是易事……」

時人畫山水,尤其是巨幅山水,多還以水墨為主。

一則此乃當下山水畫之主流,二則麼……彩墨稀有貴重,並非尋常貧寒文人日常能夠用得起的,更不必說是在巨幅之上耗費。

畫之一藝,初起之時,只有水墨之色。

再之後,便多了青、綠等尋常植物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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