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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是否有那種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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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沒有家法可言的常家,也歷來沒有那些繁重刻板的規矩,又因崔璟與魏叔易皆是常歲寧相熟之人,且雖是同廳但一人一幾分案而食,常歲寧便不曾避開,午時與眾人一同用了飯。

常闊作為主家,坐於主位之上。

其下首坐著貴客, 一左一右各是崔璟與魏叔易。

再往下,則是楚行與阿點,及其他幾位在軍中有資歷的前輩老人兒。

如此論資排輩,常家一雙兒女便坐在了最後頭。

眼瞧著就要坐到臨近廳門處的常歲寧,下意識地看向常闊的位置,有些不大習慣。

常闊先舉杯敬來客,楚行等人跟著端起酒盞。

坐在對面的常歲安伸著腦袋對常歲寧道:「寧寧,我叫人將你的酒換作果酒了,你先試一試,若還是不習慣,那便吃蜜茶。」

常歲寧看向面前擺著的果酒,點了點頭。

想她當年在軍營中與將士飲烈酒,曾有千杯不醉之名。

所謂千杯不醉,雖有些誇大其詞,但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竟淪落到只能喝果酒的地步。

她跟著舉杯,將那盞果酒一飲而盡。

「寧寧,怎麼樣?」常歲安小聲問。

常歲寧如實答:「……很甜。」

常歲安咧嘴笑了:「是吧, 我特地叫人給你加了蜂蜜。」

面對這一片對妹妹的體貼寵溺之情, 常歲寧只能道:「多謝阿兄了。」

「且動筷吧!」常闊聲音洪亮, 滿面熱情:「崔大都督與魏侍郎都不必拘束,只當在自家便是!」

席間常闊多次舉杯。

魏叔易也屢屢敬酒, 換著名目單敬崔璟且不夠, 敬主家時也不忘拉上對方一起,言辭間又玩笑著慫恿誘哄阿點去灌酒, 可謂醉崔璟之心不死。

崔璟雖不怎麼說話,面對魏叔易專對著他來的諸般絮叨時, 面上總略帶些漠然的嫌棄,但敬到面前的酒,卻也都來者不拒。

看著他們推杯換盞,喝的熱鬧,常歲寧倒沒昏頭,縱是果酒也沒敢多飲。

到底身子不是原先的身子,還是謹慎些好,前世英名不可毀,今生顏面也不宜丟。

遂只飲了小半壺果酒即作罷,專心吃起肉來。

那邊,面對魏叔易的恭維,常闊正笑著道:「……哪裡的話,我不過老武夫一個!而魏侍郎年紀輕輕,前途真正無可限量啊!」

而同樣的話,方才他剛說了一遍。

常歲寧瞭然。

得,這是醉了七分了。

老常醉酒的前兆——開始說一些重複的話。

又開始招呼著眾人:「來來來,說好的不醉不歸,接著喝!」

常歲寧在廳中看了一圈兒, 只覺在場隨便哪個看起來都比常闊清醒——

怕是到頭來不醉不歸的只有他自己。

「撲通!」

忽有響聲自對面傳來, 常歲寧一抬眼,只見是常歲安趴倒在了面前的食案上,不省人事。

常歲寧:「……」

話說早了。

常闊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抬下去!」

眼看著常歲安被下人扶了下去,大抵是唇亡齒寒之故,楚行等人再端起酒時,飲酒幅度便矜持了許多,不再輕易一飲而盡——崔大都督與那魏侍郎可謂後生可畏,客人且端坐,若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了,將軍府顏面何存!

隨著常歲安出局,宴席也已近尾聲。

小孩子總是坐不住席的,阿點早就想走了,此時便貓著身子偷偷——自認偷偷來到常歲寧身側,蹲在她身邊小聲道:「小阿鯉,咱們去園子裡餵魚吧?」

常歲寧也覺廳中悶了些,便擱下雙箸,起身與常闊道:「阿爹,我先帶阿點將軍出去走走。」

常闊喝得滿臉通紅,笑容愈發憨厚慈愛:「去吧去吧。」

「魏侍郎不去嗎?」阿點朝魏叔易道:「咱們去比比誰打的水漂更遠吧!」

方才喝酒時魏叔易為逗他開心投其所好,便隨口說自己也很擅長打水漂來著——

常歲寧本欲拉著阿點離開,不料魏叔易卻笑著應了下來,迤迤然起了身:「常將軍,晚輩便先失陪了。」

常闊:「魏侍郎這就走了?酒還沒喝完呢!」

「晚輩酒量淺薄,再喝下去怕是要失儀,便先認輸了。」魏叔易笑著施禮罷,目光落在崔璟身上:「魏某無用,這份重任便只能交給崔大都督了。」

常闊哈哈笑道:「魏侍郎謙虛了!」

卻也不再糾纏。

他雖愛酒,也熱情待客,卻並非是會在酒桌上死纏爛打灌酒之人。

魏叔易便與常歲寧一同離了席。

出了膳廳,見魏叔易似要開口,常歲寧不願被他探究,便先發制人:「魏侍郎不是要與崔大都督把酒敘舊嗎,怎這就跟著出來了?」

「人還是要知進退的。」魏叔易嘆道:「兩年未見,這崔令安酒量竟又見長,想要灌倒他,眼看是不能了。如此若再不識趣,只怕要將自己搭了進去。」

末了,頗覺遺憾地道:「真是可惜,今日又沒能見著崔令安醉酒之態。」

「別說你了,我都沒見過呢。」阿點在旁說道:「他們都說,小璟和殿下一樣,都是喝不醉的!」

魏叔易卻笑著道:「我卻是見過的,甚是有趣。」

「不過,那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與他尚是孩童時……」魏叔易說著,輕「嘶」了一聲:「興許我是唯一見過他醉酒之人……說不得他早早存下了要將我滅口之心。」

阿點恍然:「難道小璟正是因為這個才不待見魏侍郎的嗎!」

魏叔易訝然失笑。

常歲寧不由地點頭——可見是真的很不待見了,竟連阿點都看得出來。

「那倒不全是……」魏叔易「嘩」地一下展開手中的摺扇,那扇面之上空無一物,他笑著道:「崔令安不待見我,大抵是因為我有的,而他沒有。」

常歲寧脫口而出:「話多?」

魏叔易手中摺扇收起,「啪」地一下敲在了她頭頂:「非也——」

常歲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此人竟敢敲她的頭?

怕不是真喝多了。

「崔令安生母早逝,他那阿父待他嚴苛慣了,偏他不喜順從,又生得這一身反骨,於家中便實在不算討喜……而我家中父母雖說不著調了些,卻勝在從不拘著我做任何事。」魏叔易嘆息著搖頭:「或因此,我與他幼時雖有相像之處,卻逐漸養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情。」

這便是他有的,而崔璟沒有的。

常歲寧不置可否。

人的性情各不相同,所求所圖想做的路也不同,而偏偏出身父母不能選,縱合不到一處去,生出百般無法消解的隔閡,甚至見之如仇敵,然在禮法孝道之下,卻也難以割離——

正如魏叔易所言,他有幸得了一雙好父母,家中氣氛融洽鬆弛,也無人拘束他。

但崔璟沒這份好運氣。

她也沒有。

常歲寧看向前方。

但好在,她已割離乾淨了。

雖過程如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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