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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別演了,表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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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鯉,這寫的什麼呀!」阿點邊往嘴裡塞點心邊問。

常歲寧:「檄文。」

「檄文……」阿點想了想,從前他在軍中時常會聽到這二字,多是由喬叔來寫的,而每每喬叔提筆時,常叔都會叉腰在旁提供一些罵人的話,讓喬叔加進去。

所以,阿點好奇問:「是罵誰的?罵的好不好?」

喜兒聽得頭皮一緊,連忙岔開話題哄道:「點將軍,你吃不吃棗泥酥的?」

「吃!」阿點重重點頭,滿眼驚喜地看著喜兒:「你有嗎?」

喜兒慚愧地笑了一聲:「……沒有呢,婢子只是問問。」

阿點失望地「啊」了一聲,卻也不記得方才自己問了什麼,只繼續咬點心了。

喜兒略鬆口氣,然而剛管住阿點這個「小」的,老的竟也不省心:「嘖,這罵得可真夠難聽的啊……」無絕感嘆道:「誰若敢這麼罵到我頭上來,我非得將他祖墳給刨了不可。」

「……」喜兒嘴角一抽,放棄了勸阻的念頭。

也罷,佛祖都無計可施,遑論是她呢。

常歲寧點頭:「所以這位駱先生作此檄文,是將祖墳都給押上了啊。」

此事稍有不慎,祖宗八輩的墳都要被移了去,抵押罵人,最高境界,不過如此了。

這篇檄文,是徐正業麾下駱觀臨所作,聲討的自然是聖冊帝明氏。

其上歷數明後罪狀,先指其為妃嬪時禍亂宮闈,為後時即廣織黨羽,剷除異己,與淮南王李通私通,行竊國之舉,實為妖女淫婦。

又指其殘害宗室子弟,恫嚇太子,陷害忠良,殘暴陰毒,實乃禍國殃民。

並稱其喪子喪女,便是天罰禍星之體現。

其言極具煽動性,任誰看了都要痛罵一句明後罪不容誅。

罵罷明後,隨後便是讚揚徐正業之言,頌其為忠君報國之直臣義士,出身忠正重臣之家,有勇有謀,戰無不勝。

末了,又稱徐氏大軍已占天時地利人和,兵強糧足,且天下歸心,不日即可攻入京師,匡扶太子登基,大勢將成,邀天下之士共舉大業,共立勤王之勛。

常歲寧讀罷最後一句,頗有種若再不趕緊加入他們,便要錯失不世功勳的激昂緊迫之感。

而如要選擇頑抗,仿佛死期將至不提,死後也會被打上妖后同黨之名,子孫八百代都抬不起頭做人,多少有些永世不得超生之感了。

雖文章確有扭曲誇大,但檄文本亦是戰術之一。

「如此具有煽動性的檄文,難怪朝廷嚴令禁止傳閱。」常歲寧感嘆:「徐正業能這麼快便聚集十萬餘眾,駱觀臨當有一半功勞,不愧是御史出身。」

「昔日此人在京中做御史時,這張嘴便三五不時死諫。」看著那通篇攻擊謾罵之辭,無絕也感慨:「被貶出京後,這張嘴竟是愈發死賤啊。」

阿點沒聽懂:「都是死諫,有什麼區別嗎?」

「沒區別。」無絕不想教壞孩子:「我誇他是個頭硬嘴鐵的人才哩!」

常歲寧點頭:「的確是個人才。」

若能將此人擒到手來,為其設一座書院,令其日夜教授罵人之道,也不失為培養國罵人才的一條好出路。

「這檄文流入京中,聖人當下是何態度?」常歲寧問。

昨晚藉口回府取東西,實則便是去探聽消息的喜兒忙又取出一張告示來:「女郎且看這個!」

常歲寧展開來看,只看其上畫著徐正業的畫像,告稱天下——以反賊徐正業首級獻者,無論士庶出身,皆賞金萬兩,授官三品。以其麾下其他禍首首級獻者,亦賜官五品。

看著那末尾的「其他禍首」四字,無絕讚賞點頭:「告示擬得不錯……」

高情商——其他禍首。

低情商——狗賊駱觀臨。

而看到「賞金萬兩,授官三品」八字的常歲寧覺得,任誰人看了大約都會覺得其上徐正業的畫像面貌甚為可親,可親到有一種想將對方首級占為己有的衝動。

她隨手將告示收於袖中,將那檄文交給喜兒:「且收好,得空時可與阿澈他們好好拜讀。」

十多歲的孩子們正是定性的時候,多學門手藝傍身不是壞事,罵人與煽動人心之道也是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女郎。」

此時阿稚快步走了進來:「郎君說是在大雄寶殿脫身不得,托一個小師父請您過去相助。」

常歲寧疑惑了一下,但思及阿兄尚未恢復,便也快步趕去了。

到了寶殿方才瞧見,常歲安正被一群衣著講究的女眷婦人們圍著說話。

常歲安清早起身在禪院中走了一圈,便讓劍童以四輪車椅將他推來此處上香,遇到一位官家夫人將他認出,言語關切了一番:「常郎君遭此大難,日後必有後福……」

常歲安很不敷衍地回應道謝,彼時他還尚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越來越多的女眷圍上來。

這麼早來上香的夫人們,多是誠心禮佛,有一腔善念想要發作出來的,又因常歲安的可憐程度人盡皆知,此時在此佛門聖地,他便很好地成為了眾人布施善念的化身。

常歲安好想逃,但逃不掉,他甚至覺得那些夫人們就差朝他念經,往他身上灑聖水,將他當作法器來開光了。

見到妹妹過來,他如同見到救命稻草。

那些女眷們很快向常歲寧圍去,除了常家郎君的慘,同樣人盡皆知的還有常娘子於孔廟之舉,同為女子,怎會不被吸引呢?

常歲寧與那些夫人們去了殿外說話。

姚夏也在其列,她是一早隨母親來上香的,此刻她也試圖圍上去,然而在一群夫人們面前,她實在不占優勢,一時竟未能上前。

此刻,劍童推著還不能過多走動的常歲安從殿內出來透氣。

姚夏回頭看去,恰見常歲安也看向她。

四目相對片刻,二人同時開口:「姚娘子——」

「常郎君——」

常歲安怔然一笑,見無人留意這邊,遂歉意道:「那日我初醒之際,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姚娘子見諒。」

失禮之處?

姚夏想了想,才明白他說的是那日他抓著她手不放之事,恍然並釋然地道:「無妨,我也失禮回來了!」

常歲安:「?」

姚夏咳了一聲,「我是說…常郎君昏迷中無心之舉,我很可以理解的。」

見她如此,常歲安便也放鬆下來,這一放鬆,話題便歪了:「說起來,姚娘子手上力氣卻是不小呢!」

他隱約記得當時怎麼都掙不脫那隻手。

少年人語氣里是肯定與稱讚,姚夏也很開心被人如此稱讚:「是吧,我這半年來也與常姐姐一樣同家中兄長一起習武騎馬呢!」

她愛慘了常姐姐,當然要緊跟常姐姐腳步!

少女說著,抬起雙手展開手掌,炫耀般道:「你看我手上如今可全是繭子呢!」

常歲安看去,在他看來那雙手掌依舊細嫩,連掌心裡薄薄的繭子都是粉色的,那雙手的主人生著一張同樣肌膚細嫩的圓臉,其上五官靈動精巧,一雙圓眼睛極亮,笑起來好看極了。

常歲安呆了一下,而後毫無預兆,噌地一下紅了臉。

好在他膚色深,輕易看不出來臉紅。

此時有人喊了姚夏一聲。

「我阿娘喚我呢,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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