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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接阿兄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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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才聽聞聖人親臨的那一刻明洛便在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此前以言辭暗示昌氏可對常歲寧下死手,之所以篤信不會有敗露之時,是因她斷定無論昌氏成敗,死前都不可能再有機會見到聖顏。

但她如何又能想到常歲寧竟於今日設下此局,就連聖人也被驚動親至!

在昌氏明確開口之前,明洛看似冷靜地擰眉打斷了她的話:「事已至此,母親竟還要找百般藉口來為自己開脫嗎?」

昌氏怔了一瞬,旋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以……禍星之說是假?明洛想讓她去殺常歲寧是真?

——明洛想殺常歲寧?!

意識到自己被人當了刀使,昌氏心中憤恨不已,但片刻,她忽然笑了出來。

她要當眾說出來嗎?

不……

她最恨的是那個害她至此的常歲寧,留下一個想殺常歲寧的人,算是好事不是嗎!

她又哭又笑,滿眼恨意地回頭瞪著常歲寧:「自她打傷了阿慎開始,禍事便一樁接著一樁!妾身母子二人再沒了太平日子!這不是禍星又是什麼?」

「現如今各處也不安穩,揚州戰事緊急……一切皆因這禍星而起!」

「聖人,您若不除掉這禍星,大盛江山難安!」

四下眾人聽來只覺荒誕至極。

揚州戰事和常家女郎又有什麼干係?

這應國公夫人看起來怕是瘋了吧?

所以,這禍星之說,歸根結底只是她的臆想和污衊罷了!

聖冊帝的聲音沉下來:「帶下去!」

「聖人,此事乃妾身一人所為……求您開恩放過昌家!」

昌氏母子被拖了下去,聲音漸漸消失在眾人身後,但明洛緊繃的心弦卻並未因此得到平復。

她似能察覺到,帝王的目光有一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方才那句阻止昌氏往下說的話,雖阻斷了昌氏的「指認」,但也一定程度暴露了她的心虛,甚至早在昌氏看向她時,帝王心中必然已有猜測……

但她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昌氏母子剛被帶下去,阿點便拖著那名被他壓得站不起身的禁軍快步而來:「聖上,這兒還有一個呢!」

對於阿點現身,常歲寧並未行阻止之舉。

如此關頭,總沒人會和一個心智缺失的「孩童」計較,更何況是帝王。且她方才也已當眾承認是自己設局,既是設局,帶個幫手也是正常。

阿點將那禁軍丟在地上,連同對方的弓弩,生氣地指出對方罪行:「方才他躲在暗處,想要偷偷射殺小歲寧!還好被我攔下,不然小歲寧就成大刺蝟了!」

說著,又指向明洛:「肯定是她的主意,是她身邊的內侍讓這壞蛋去做刺客的,當時我在樹上看得可清楚了!」

聖冊帝的視線掃向明洛。

「並非如此!」明洛立時解釋道:「阿點將軍誤會了,當時情況緊急,我因擔心常家娘子被明謹所傷,才令人暗中阻止明謹傷人之舉,絕非是為了暗算常娘子。」

那禁軍也趕忙道:「是,明女史只是讓卑職阻止明世子而已!」

這是說得通的。

當時眾目睽睽之下,對方本也沒有道理要對身為受害者的常家女郎下手,但到底是阻止明世子傷人,還是阻止他說話……眾人心中各有分辨。

聖冊帝讓人將那禁軍也帶了下去。

明洛額角微濕,分不清是細雨還是汗水。

此刻在姑母眼中,她必然已是滿身錯處……可當時那般情形,她能怎麼做?

若她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明謹說下去,同樣也會惹來姑母厭棄。說到底,只因結果是壞的,那麼無論她怎麼做都是錯的……

但帝王此刻無暇為區區一個她而分神,也不曾再給她任何眼神。

細細雨霧中,內侍為帝王撐著華傘,傘沿掩去了聖冊帝的的面容神態。

「朕必會將此案徹查到底,給常家與長孫家一個應有的交代,魏侍郎——」

魏叔易上前一步抬手:「臣在。」

「隨後由你代朕前往大理寺,全程主理此案,監察三司,不可有一絲疏漏之處。」

「臣遵旨。」

「常家郎君無故受此牢獄之災,朕實感愧疚。」聖冊帝拿自責彌補的語氣道:「此案雖尚未真正了結,但也當立時放常家郎君歸家休養。」

「此外,常家郎君供罪之事,亦要嚴查,如有屈打成招之實,涉事者當嚴懲。」

帝王一條條公正有力的舉措交待下去,無聲安撫消解著眾怒。

許多人並不是十分清楚內情,這種時候,帝王表面的態度便很重要。

聖冊帝另又吩咐明洛,著宮中最好的醫士去往常府,以備替常歲寧診看醫治傷勢。

明洛應下。

末了,華傘之下的帝王轉過身,面向無數文士。

「今日此事,為朕之家醜,亦為國朝不幸。待此案了結,朕也須給諸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帝王的自省與允諾,清晰地傳達給了眾人。

隨後,常歲寧與眾人一同行禮恭送聖駕。

內侍與禁軍隨聖駕遠去,魏叔易留下,此際看向了常歲寧。

「常娘子!」

「寧寧……」

「師父!」

「我說……你這女娃啊!」

許多人向她圍了過去,她立在眾人間,像是一個剛打了一場仗回來,以孤身敵萬軍,卻贏得兇險又漂亮的大將軍。

但這個將軍看起來著實狼狽,衣袍滿是血污且單薄,魏叔易下意識地抬手,想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但下一瞬,即又停住了動作——

只因目之所及處,先有褚太傅,喬祭酒,再有喬玉柏,崔琅,皆向那個少女遞去了自己披風或氅衣。

常歲寧不免有些為難。

和端陽節女郎們贈予的五彩繩不同,她至多只能選一件來披。

首先排除老師,畢竟一把年紀受不住寒氣——

然而這個想法剛成形,那老人便不由分說地將手中氅衣強行給她披了上去,嘴上一邊不滿地道:「……愣著作甚,凍傻了還是疼傻了!」

厚實的氅衣帶著淡淡的,她這個學生所熟悉的寒梅香。

喬祭酒大覺不妥:「太傅……您都這般年紀了,受了風寒可如何使得!」

老太傅收回手來,一把將喬祭酒手裡的披風接過,穿在自己身上:「這不就成了麼!」

喬祭酒:「……!」

好一招移花接木啊!

對方做好人,讓他來受凍!

眼看褚太傅將受凍的風險完美外包給了自家阿爹,喬玉柏到底孝順,默默將自己的披風遞上。

崔琅見狀,熱情道:「喬兄,你穿我的!」

喬玉柏覺得有點怪怪的,他是為了孝敬阿爹,崔六郎這是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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