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做人的門檻(1/2)
元祥壓低聲音:「這些是大都督寫廢的書信……」
戴從正色問:「是給朝廷的報書?」
元祥搖頭:「給朝廷的報書哪裡用得上大都督親自來寫,早已讓府上主簿擬定送出去了。」
「那……」戴從神色愈發鄭重:「究竟是何事竟令大都督如此作難?」
元祥又朝戴從湊近些,小聲道:「咱們大都督是在給喜歡的女郎回信呢……」
大都督喜歡的女郎?!
大都督竟也有喜歡的女郎?!
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令戴從驚詫不已,但旋即又覺在情理之中。
再看向那一團團寫廢的信紙,便很能夠理解了……畢竟他也是年輕過的。
沒人能拒絕此等八卦,尤其這八卦的主人還是一向不近女色的上峰大人,戴從看了眼書房方向,也不急著去請罪了,而是拉著元祥又走遠了些。
元祥半推半就,隨戴長史去了廊尾處。
「該不會……就是那位傳聞中的常娘子吧?」戴從壓低聲音問。
「戴長史在并州也聽說了?」
戴從訝然:「那些傳聞竟是真的?」
「可不是嘛……」提到這裡,元祥即是感慨,又有些心酸:「想咱們大都督都二十二歲了,好不容易才開了屏……」
戴從:……開啥?
「我是說開了竅……」元祥繼續心酸道:「戴長史不在京中是沒瞧見咱們大都督當眾求娶常娘子時,那不值錢的模樣。」
當真像極了一顆白送都沒人要的大白菜。
戴從看向他懷裡抱著的廢信,感慨道:「雖沒瞧見,但現下倒也不難想像了……」
「不過常娘子確有諸多過人之處,大都督有如此症狀,也是情有可原。」元祥雖心酸,卻也給出客觀評價。
戴長史不禁問:「那這常娘子……當真就這般不待見大都督嗎?」
按說不應該啊,臉在這兒擱著呢,大都督不蓄鬍子時,他瞧著那張臉時常都有些迷糊。
看出戴長史的疑惑,元祥嘆氣道:「憑臉是不管用的,常娘子乃京師第一美人,每日照鏡子時,想來自己的臉還欣賞不過來呢。」
戴從瞭然,雖不能切身體會長得好看之人的世界,但想來這是審美疲勞了。
「但不待見倒也談不上。」元祥回想那日芙蓉花宴上那殘忍一幕:「常娘子說,只將大都督當作家人,摯友而已。」
遙想最初,大都督就是在那一聲「家人」中迷失了方向,當場便掏出了銅符相贈。
「不怕,既然還算待見,那便是有機會的。」戴從問道:「除了那求娶之舉外,大都督都是如何做的?可曾有過投其所好,或英雄救美之舉?」
元祥:「投其所好倒不確定,但英雄救美,有過很多次。」
戴從露出期待之色。
元祥卻很喪氣:「不過每次都幫不上什麼忙,常娘子文能作畫名揚京師,智可布局將聖人親侄定罪,擊鞠打得也好,騎射更沒得說,就連先太子殿下的戰馬都能降馭。」
戴從默哀片刻後,忽而望向書房方向,露出一絲恍然的笑。
如此,他便懂了……
他從前也琢磨過,大都督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郎,現如今總算明白了……原來大都督骨子裡喜歡的,是頂有能耐、根本用不上他的那種女郎!
元祥看向笑起來的戴長史。
對上元祥幽怨的眼神,戴長史笑問道:「這些廢信,大都督要如何處理?」
「大都督令我拿去燒掉。」元祥忙抱緊了些,戒備道:「長史莫要好奇,大都督說了不准偷看的。」
「你我自然是看不得。」戴長史笑著道:「不過我倒有一個提議……」
元祥下意識地湊近去聽。
而書房中的崔璟,此一日到底還是未能寫出滿意的回信。
他將此歸咎為近日太過疲累,精神不濟之故,為防在信上說錯話,他特意歇了一夜後,又沐浴更衣,適才重新寫信。
他寫信之際,另吩咐了元祥一件事,元祥雖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照辦了。
一個時辰後,元祥折返:「大都督,已經依照您的吩咐刷洗乾淨了。」
「嗯。」繼又寫廢了兩封信之後,總算將最後那封信放進了信封里的崔璟,開口道:「去取剪刀與針線,我要用。」
元祥:「……?」
當晚,崔璟於燈下坐了徹夜。
……
并州之亂得以平定的消息傳回京師,朝野之上人心稍安。
揚州與潤州皆落於徐氏叛軍之手,南邊戰事已令人頭疼至極,若再失并州,大盛當真要大亂了。
聖冊帝令人前往并州,押肖川入京受審,在她看來,那些供詞真假尚且難辨,肖川此人還需再行嚴審。
奉旨前去押解肖川的欽差同時也帶去了褒獎崔璟的聖旨。
而京師安邑坊崔家,也有賞賜送達。
此次前來送賞賜的乃是喻增,他為司宮台之首,此類傳旨之事他輕易不會親自前來,此行可見聖冊帝對崔璟及并州一事的看重程度。
眾人看在眼中,心有分辨。
在大多崔氏族人尤其是崔洐看來,這更是將「女帝爪牙」四字釘在崔璟身上的體現。
近日心緒不寧的崔洐乾脆將自己關在書房中,未有出面。
盧氏卻是歡歡喜喜地領了賞賜,留喻增吃茶,又使人給內侍們塞紅封。
崔洐得虧不在,如若得見她此舉,定氣得頭頂冒黑煙不可。
將喻增一行人送走後,崔琅拿著那賞賜的單子感嘆道:「得子如此,我若是父親,定在佛祖面前每日磕一百個響頭……」
「瞎說什麼呢。」盧氏嗔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道:「這麼開心的日子,提這等晦氣的作甚。」
崔琅唉聲嘆氣:「我就是覺得父親一把年紀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還這般想不開呢。」
「正因是上有老下有小……」盧氏感慨道:「旁人的上有老下有小,那是需要去養活的。你們父親卻和旁人不同,老的有能耐,小的也太爭氣,哪裡就需要他養過一日?」
崔琅點頭:「也是,這上有老下有小,父親從來都是被養的那一個……愣是一點苦也沒吃著,一點力也沒出上啊。」
照此說來,父親可謂重新定義了上有老下有小,這哪怕放眼整個人類養殖史上都是很罕見的存在。
能有這等世間罕見的福氣,父親上輩子只怕是從盤古天開地時便開始積德行善,才攢來了這投胎為崔洐的機會吧?
這般想著,崔琅簡直有點嫉妒了。
崔棠在旁開口:「父親此時一個人在書房呢,可要過去問問?」
「管他作甚,你們父親喜歡清靜,就讓他清靜著唄。」盧氏接過賞賜單子,喚了管事到跟前。
「快使人將那些金銀之物都送去玄策府,放進大郎的私庫中去,免得此等阿堵物留在府中,再污了郎主的眼……」
管事笑意僵硬著點頭,夫人如今也是精通陰陽之道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