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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殺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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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應國公夫人昌氏身邊的心腹僕婦。

對上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龐,馮敏心中莫名一慌:「……廖嬤嬤,您怎麼來了?」

那姓廖的僕婦說道:「我奉夫人交待前來貴府瞧一瞧,以免哪裡出了疏漏,再耽擱了大喜之事。我會在此陪著馮娘子,直到明日喜轎過來。」

換作昨日,馮敏或會將此舉當作對她這個側室的重視, 可此刻她卻緊張起來。

這是來盯著她的嗎?

見廖嬤嬤看向她身側的女使,馮敏只能示意女使避遠些。

只二人時,那廖嬤嬤開口問道:「聽聞今日常家女郎也來為馮娘子添箱了?」

「是……」

「她在席上都與馮娘子說了什麼?」廖嬤嬤眼中俱是疑色,壓低聲音問:「她是不是懷疑到馮娘子身上了?」

馮敏心中微驚——明家的人這是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嗎?

「沒有……」她儘量鎮定地道:「她只是拿刻薄話語諷刺了我和我祖母幾句……並未提及其它。」

若她直言常歲寧已對她起了疑,還說起了她手上的傷……明家還會留她性命嗎?!

這個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念頭令馮敏陡然生出一身冷汗。

廖嬤嬤不知信是沒信,只微一點頭,交待道:「明日便要出閣,為防節外生枝, 馮娘子還是呆在自己的院子裡準備待嫁吧。」

馮敏點頭應下。

廖嬤嬤看著她走遠,不可查地微皺了下眉。

當晚,馮敏躺在床榻之上輾轉反側,再沒了前兩日的滿心歡喜與期盼,取而代之的是焦躁與不安。

……

此一刻,常歲寧亦未眠。

她白日去往馮家的路上,本還在想,如若馮敏當真是知情者甚至同謀者,為何還敢答應嫁進明家, 便不怕被滅口嗎?

但她見到一臉喜氣卻又無聲緊繃的馮敏時, 便突然懂了。

人在極致的恐慌緊張中,尤其心性不智, 閱歷不足之人,往往只能看到眼前唯一的那條路,只想沿著那條路往前走, 尤其那條路是她期盼嚮往已久的——便如置身盲目的夢境之中, 輕易無法醒轉。

可若有人在旁加以提醒, 戳破了那層幻影, 這本就不堪一擊的夢境便會即刻碎裂崩塌。

……

在極致的緊繃與疲憊下, 馮敏短暫地睡了一刻鐘。

自大雲寺歸來後,她幾乎夜夜難眠,只要一合眼,便會夢到長孫萱主僕臨死前的模樣。

可這一次,她夢到了自己臨死前的情形。

夢中被掐住了脖頸的人變成了她,那隻手收縮著,讓她無法喘息。

馮敏猛地張開眼睛,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

夢已醒來,但夢中那瀕臨死亡的恐懼仍然籠罩著她。

無盡的恐慌間,馮敏下意識地抬手,看向那被自己緊緊攥在手中的平安符,腦海中再度閃過那少女話中與眼中的提醒。

而方才在夢中掐著她脖子的人,正是應國公夫人昌氏……是明日便要成為她婆母的人。

婆母,出嫁……

明家真的會如祖母所說那般,善待她嗎?

祖母說只要她擅用那個把柄,留意著分寸進退, 再為明世子生下兒女,日子便會越來越好……是真的嗎?

說到祖母, 祖母今日分明也知道常歲寧來過,為何事後不曾同她問起此事?

是忙於明日之事,沒顧得上問她嗎?

房中掌著燈,馮敏看了眼滴漏,只見剛進兩更。

她遂趕忙下床披衣。

「女郎這是要去哪裡?」守在外間的侍女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我去尋祖母。」馮敏道:「明日就要離家了……我去尋祖母說說話。」

侍女不疑有它,隨陪同前去。

馮敏心中的不安實在太多了。

她一邊恐懼倉皇,一邊懷疑今日常歲寧那些話別有用心,是在算計她利用她。

她需要祖母來幫她分析這一切,需要祖母明確地告訴她,是她太過緊張以致於胡思亂想。

她腦中已亂作了一團,急需經歷過風浪動盪,擅長看透人心的祖母來幫她梳理清楚。

馮敏來到解氏居院中,只聽守在廊下的侍女稱:「……郡君此刻在小佛堂內,可要婢子去通傳一聲嗎?」

「不必了,我自己過去。」馮敏說著,又看向身側自己的侍女:「你也在此等著吧,我想單獨與祖母說說話。」

有些話她不能讓其他人聽到半個字。

侍女應下。

馮敏便獨自往小佛堂而去。

解氏寡居,因常年禮佛之故,小佛堂便設在居院內。

馮敏在想,祖母如此深夜還在佛堂之中,必然是為了她出閣之事燒香念佛,以祈她來日平安順當吧?

祖母待她雖嚴厲,但她自幼便得祖母親自教導長大,她是祖母唯一的孫女,且她嫁入明家後,對祖母也有許多益處……

這些便是馮敏堅信解氏必會處處為她思慮的理由。

至少在她親耳聽到佛堂中那番對話的前一刻,她還在如此堅信著——

馮敏起初選擇躲藏起來,是因為她看到了那位廖嬤嬤自佛堂內走了出來。

廖嬤嬤怎麼也在?

見那道身影走遠,藏在佛堂側面小窗下的馮敏正要去見祖母,只聽窗內響起了巧嬤嬤不滿的聲音。

「……不過是一個下人而已,竟也敢直言威脅郡君!」

威脅?

馮敏一怔,廖嬤嬤威脅她祖母了?

緊接著,解氏冷淡的聲音從窗內傳出。

「今日那常歲寧來過,敏兒愚淺,說不定已經露出了破綻……好在明日她便要出閣,註定沒有機會多說什麼了。如此之下,這變故便只在我一人身上,昌氏讓人前來提醒兩句,也是正常。」

馮敏心中升起異樣感受,什麼叫她「註定沒有機會多說什麼了」……祖母這般語氣,怎聽起來如此怪異?

很快,她便明白了這「怪異」之感由何而來。

「……話說得那般難聽,又哪裡只是提醒……從前那應國公夫人可不敢如此與郡君說話,更何況是個下人婆子!」

「你也知道如今只能稱我為郡君了。」解氏冷笑道:「如今我落得這般境地,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只要我兒升官之事能儘快落定,幾句難聽話又算得了什麼。」

「可郡君當初被貶,不全是因她昌氏而起?」在解氏身邊多年,過慣了體面日子的僕婦只覺憋悶至極:「郎主升官之事,那也是拿女郎換來的……怎麼也不算郡君求她辦事!」

「且已探聽清楚了,那明世子如今已是不能人道……世子之位還不知能保幾日,她昌氏還在郡君面前擺的什麼架子!」

小窗下,馮敏赫然瞪大了眼睛。

不能……人道?!

這是什麼意思?

那她還嫁過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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