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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淨身房操刀管事轉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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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寧隨著崔琅的視線看向院外。

此番隨行的官員當中,二品及以上多有單獨院落居住,但居所間相鄰皆不會太遠,前面那座院子,便是明家人所在了。

「不太好啊……」常歲寧也面露感慨之色。

既是不太好,那可真是太好了。

對馬場之事了解還不夠多的姚翼聽得抬起眉毛來,忐忑地問常歲寧:「……這是又與人動手了?」

方才不還說手上的傷只是御馬時所傷嗎?

「這回真不是妹妹打的。」常歲安替妹妹解釋道:「是那明世子自己從馬上摔了下來, 後來將他踩傷的馬是那昌淼的!」

姚翼將信將疑地看著少女——真有這麼簡單?

常歲寧拿「就是這般簡單」的神態看著他。

姚翼便也壓下忐忑。

管它是不是這麼簡單呢,就算真和她有關,能傷了人卻又不被發現,也算是本領。

有多大本領做多大事,這一點他是認可的。

但到底……能有多大本領呢?

姚翼眼底深處存有靜觀之心,有猶豫之色,亦有說不清的期盼之感。

「可不是嘛,這回算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了。」崔琅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探著腦袋往外瞧:「往後有熱鬧看了。」

此刻明家所在的居院內,應國公坐在堂內面沉如水, 跪在堂中的小廝已將馬場之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應國公夫人昌氏眉心緊鎖,不時看向內間。

醫士已請了四五個了,所言都不樂觀,明謹一聽就怒,手邊有什麼砸什麼,將人都趕了出去,如今只剩一位精擅此科的太醫令還在裡面。

應國公府的另外兩位郎君此番也跟著來了,一個十五六歲, 一個十七八歲, 正都是少年模樣。

二人因是庶出, 平日裡在明謹面前很是抬不起頭, 此刻隱約知曉內間發生了什麼,都站在一旁不敢說話,表面皆是驚憂不定之色。

然內里如何作想, 則是不得而知了。

「……昌淼呢!」

內間傳出明謹惱恨不已的嚎叫聲:「讓他滾進來!」

「我要殺了他!」

與母親一同等在堂內的昌淼聞言面色一白, 「撲通」一下朝著應國公夫婦跪了下去。

「姑父, 姑母……我當真不是故意的!」

昌家夫人跟著一同撲跪下去,滿臉淚水地去捶打兒子:「你說你這混帳怎就如此不長眼睛, 騎個馬而已,怎竟害得你表兄重傷至此!」

「倘若阿慎的腿當真落下什麼後遺之症,我非得叫你父親斷了你這混帳一條一模一樣的腿來賠罪不可!」

昌淼聽得瞳孔一震——母親知不知道表兄傷的是哪一條腿,就敢在此胡亂允諾?什麼都讓他賠只會害了他!

昌家夫人對著兒子又哭又打。

她因續弦身份本就底氣不足,又因心中十分明白昌家有今日地位,所依仗的便是有明家做姻親——

端午國子監擊鞠賽時,她兒昌淼被除去監生身份,母子二人本就惹了丈夫昌桐春反感……若此番再因傷了明家世子而被明家怪罪,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昌家夫人越想哭得便越是情真意切:「……我怎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

讓他去同他表兄多走動走動,增進一下關係感情,可他倒好,直接增進到結仇這一步了!

昌淼被母親哭得有些逆反了:「……我又不是有意的,要怪便都怪那常歲安,若非是他與表兄比馬,表兄也不會從馬上摔下來!我當時是因在後勒馬不及,這才不小心傷到了表兄!」

又委屈地道:「我為了去救表兄,可也是受了一身傷的!」

他這一臉的血倒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全是鼻血——小廝好幾次要替他擦他都拒絕了,擦得太乾淨還怎麼賣慘?

昌氏的眼神沉了沉。

常歲安……

又是常家人!

她自己的兒子什麼品性她固然清楚, 行事是蠻橫了些,可他終歸是姓明——

說得直白些, 縱是她兒當街朝對方打一巴掌,她兒縱是有錯,但對方卻也該忍著才是!

是,這不公平,但世道如此皇權如此,何來這麼多公道?

活在這世間一日,就該接受這世道不公的事實!

偏這常家人不知天高地厚,半點不識趣,竟敢如此不將他們應國公府放在眼中!

上回登泰樓之事,叫那常歲寧躲過一劫……可這常家兄妹卻半點不知收斂!

今日阿慎受傷說是同常家兄妹無關,可好端端的比馬,人怎會突然摔下來……極有可能是對方做了手腳而未被發現而已。

同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公道一樣,這世上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巧合!

「行了,別哭了。」昌氏打斷了那令她愈發心煩意亂的婦人哭聲:「你先帶著淼兒回去。」

現下罰一個娘家侄子又有何用,平白叫人看笑話罷了!

「是……」昌家夫人詹氏擦著眼淚,又看一眼內間方向,明謹不知是不是疼暈了過去,現下倒聽不到聲音了,安靜是安靜了,卻叫詹氏越發瑟瑟不安:「那我和淼兒晚些再來看世子。」

隨著昌家母子離去,堂內一時陷入了寂靜。

直到太醫令從裡間走了出來。

「我兒傷勢如何?」應國公忙問。

「令郎兩側外腎卵囊毀損已不可挽治……」

太醫令聽來委婉的回答卻讓堂內之人皆色變。

那兩個庶子面面相覷——這意思是,兩顆……全碎了?!

聽說宮中太監去勢,便是割去外腎,這麼一說,那長兄豈非是等同……

那踩了長兄的馬,該不會是淨身房操刀管事轉世吧!

昌氏只覺眼前黑了一黑。

應國公不死心地問:「是否會影響子嗣?」

太醫令面色複雜。

這話問的……

「子嗣之事……怕是註定艱難了。」太醫令只能道:「當下惟有先靜養一段時日,待服藥一月之後,再看後效。」

應國公深吸口氣,儘量平復著語氣:「有勞大人了。」

太醫令施禮退下。

昌氏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僕婦趕忙將她扶住。

昌氏厲目掃向堂中眾人:「此事關乎明家顏面……誰都不准在外胡言半字!」

僕從女使皆面色驚懼地垂首應下,那兩名庶子也忙應「是」。

「國公……」昌氏走到丈夫面前,聲音微顫地道:「須得替阿慎去尋最好的郎中醫治……這天下之大,未必尋不到能醫好阿慎的良醫!」

坐在椅中的應國公抬眼看向她,微紅的眼中有壓制著的怒意在翻騰:「這便是你一手養成的好兒子,跋扈蠻橫爭強鬥狠目中無人……他有今日之禍,與你這面鏡子不無關係!」

「他屢次惹禍,我為此受了聖人多少斥責?今日他誆人比馬,是否存有戲弄他人之心,你我心中都清楚!」

應國公自椅中起身,抬手指向裡間:「日後你最好讓他約束己行,若還是不能安分守己——」

餘下的話化為了一聲沉哼,應國公黑著臉甩袖而去。

那兩名庶子也行禮跟著父親一同離去。

昌氏站在原處,紅著眼睛發出低低的嘲諷笑聲:「荒謬……兒子是我一個人的嗎?如今倒全成我一人的過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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