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相當炸裂的程度(1/2)
劍童道:「聖人使左領軍衛大將軍為此戰主帥……」
「沒選阿爹?!」常歲安立時面露慶幸之色:「太好了,我就知道菩薩肯定聽到我的話了!」
他這就去佛堂還願去!
話都沒說完的劍童,面色複雜地接上後半句:「……讓將軍為副帥,明日即啟程。」
常歲安剛邁出去的腳猛地收住。
片刻後,才呆呆地坐了回去。
不多時,常闊回了府,一瞧兒子臉色, 稱奇道:「喲,消息倒是挺靈通嘛,怎麼,這就急著將死了爹的臉色給擺上來了?」
常歲安聽得心中愈發不是滋味:「阿爹還沒上戰場呢,怎就說這等不吉利的話?」
「再不吉利還能有你這張拉得比竹風還長的驢臉不吉利!」常闊在椅中坐下,邊道:「還不把你那晦氣的模樣給老子收一收, 竟是越大越矯情了,你幼時我回回上戰場, 你回回還帶頭在玄策府外放炮竹呢!」
常歲安張張嘴,低著頭沒說什麼。
他那時才幾歲,根本不知道危險是個什麼東西,彼時阿爹還在玄策軍中,他只覺阿爹每每去打仗時都很威風,且阿爹每每與那些玄策府的叔叔伯伯們坐在馬上有說有笑,好似去踏春一般。
到底阿爹那時還是壯年模樣,頭髮沒白,腳也沒跛, 可現下……
自十二年前北狄一戰後,阿爹便突然老了。
常歲安低頭不語間, 只聽常闊道:「阿爹明日便要率軍出征, 家中的事可就交給你了……」
常歲安聞言壓下淚意, 沒錯,阿爹走了,他還要支撐家中, 他要拿出男子漢該有的樣子來!
少年快速收拾好情緒,抬眼間鄭重點頭, 然而卻見阿爹正看著妹妹。
常歲安:「……」雖然錯付了,但也覺得合情合理。
常歲寧一時並未說話,只點了下頭。
常闊心中也有些五味雜陳,但面上並未表露出來,只拿欣慰的語氣道:「歲寧如今已能獨當一面,阿爹這回出征也能放心許多。」
說著,喊來了白管事到跟前:「老白,我不在家中這段時日,家中大小事皆交由歲寧來做主,她怎麼說你們怎麼做。」
白管事應下。
常闊不是個囉嗦的人,潦草交待了一通後,想了想,又委婉與閨女道:「阿爹不在家中,這架……能少打的話,便還是少打些為好。」
常歲安這就有話說了:「可是阿爹,妹妹每每與人打架皆是對方有錯在先,寧寧也不想與人打的!」
常闊:「廢話,我能不知道嗎?」
他這不是擔心他不在京中,萬一打起來說不清對錯,沒人能護著閨女嗎?
嗯?
常闊眉頭一動, 忽然笑了笑, 面帶慈愛之色看向女兒:「若是非打不可的話,那還是要打的,出了事便去尋喬央喻增他們,若他們使不上勁兒,那便去找崔大都督!」
又與白管事交待:「若女郎不慎受傷,定要拿我的牌子去宮中請醫官來診看,不能馬虎大意。」
「是……」白管事聽得直發愁。
這天下有哪個阿爹出門前說的最多安排最多的,竟是方便閨女打架的事?
將軍殺敵時怕是都要抽空想一下——閨女今日打架了否?打的順利否?
聽到現下,常歲寧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並煞有其事地點頭:「好,我都記下了。」
她知道老常說這些是為了哄她開心輕鬆一些,這些話雖不曾當真叫她輕鬆起來,但她又非三歲孩童,還須出征在即的阿爹來哄。
為了讓老常安心,她此時便做出輕鬆之色。
她也反過來叮囑了常闊一番。
對於女兒的交待,常闊無不應從,全都答應下來。
常歲寧後面問道:「說起來,阿爹與此番任主帥之職的那位左領軍衛大將軍關係如何?」
對方為主帥,老常為副帥,二人需要協同商議之處頗多。
此刻提及那位左領軍衛大將軍,常歲寧腦海中出現的是一張三十歲出頭的面孔。
左領軍衛大將軍李逸為宗室子弟,其父淮安王李通,乃是先皇的堂弟。
李逸與她同輩,少時她以阿效的身份與此人也曾有過交集,成了常歲寧之後再見對方,便是在不久前的芙蓉花宴上了。
十多年未見,昔日在一眾宗室子弟中以膽小而出名、時常受到一些皇子們欺負的李逸,如今已成了左領軍衛大將軍。
常闊答道:「倒不熟悉,只打過幾回照面而已,但人是謙遜的,身上沒有那些宗室子弟的傲氣,方才早朝散後,他私下與我說了兩句話,只道屆時一切聽我調度安排。」
常歲寧點頭。
若果真如此,自是再好不過。
明後令李逸為主帥,一則是老常有傷病在身,的確不宜統領全軍,退居於副帥之位,更能服眾。
二則,徐正業等人打著匡復李氏的名號起兵,要推翻明後,而明後這邊卻使李逸這個李家宗室子弟為主帥征討對方,既是為己正名,亦是安各處之心,還順便在徐正業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故而,此番李逸的作用多在他的宗室身份之上,真論起作戰運兵之道,還得是老常。
若對方能看清並接受此一點,果真願以老常的意見為先,那此戰便也能相對好打一些。
「說來,今日早朝之上,倒是有人想與我爭這副帥之位來著。」常闊玩笑著道:「但我沒讓他,此一戰對上徐正業,可沒人比我更有勝算!」
次日,天色初亮之際,常闊臨行前,他口中的那相爭之人也來送了行。
著玄袍的青年,在微熹的晨光中下馬走來。
府門外,正與兒女說話的常闊笑著看去:「崔大都督怎來了此處?」
青年走近抬手:「崔璟來送一送將軍。」
常闊笑嘆道:「近來玄策府事忙,你何必還跑這一趟。」
主帥與前鋒將士會在城門外集合,奉旨前來送行的官員與內侍也皆在城門處等候,此時對方單獨來了興寧坊,便是私下相送了。
而後崔璟與常闊去了一旁說話,二人單獨談了半盞茶左右。
常歲寧和常歲安看著那相談的二人。
常歲寧猜想,崔璟所言想來也是些叮囑與提醒,或還有一些對此戰不宜當眾直言的看法見解。
她的視線更多的是落在常闊身上。
她很久未見老常披甲了。
那次回京時,她和魏叔易半路遭刺,遇到凱旋的常闊與崔璟時,常闊因是坐在馬車裡,便未著盔甲。
因是時隔多年再見他披甲,兩相對比之下,竟給她以英雄遲暮之感。
待常闊轉身走回來時,常歲寧忽然看著他道:「阿爹,我隨你一同去打這場仗吧?」
崔璟微側首看向她。
秋日晨光熹柔,映得少女一雙眸子熠熠含光。
「又說什麼傻話呢!」常闊笑著抬頭輕揉了揉少女的發頂:「安心呆在家中,等阿爹回來!」
這話昨日常歲寧已經提過一回了,常闊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且無半點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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