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嚇死我了(1/2)
「阿鯉會出事,是因我要『回來』的緣故嗎?」
她在塔中便在想,若她還魂並非偶然,那阿鯉的死呢?
若阿鯉是因她而死,那這條命,她必要想盡一切辦法還回去。
阿鯉當年縱是為她所救,但救人是她自發之舉, 絕不代表她可隨意取用阿鯉的性命。
無絕聽得一愣,旋即便懂了她話中之意,忙擺手道:「豈會……此陣法雖禁忌,卻也並非那等以命換命的邪術,若不然我這設陣之人又豈會至今才知您就是殿下?」
提到這裡,不免嘆了口氣:「至於阿鯉那孩子的命數……殿下可還記得, 當年您是如何救下的她?」
常歲寧點頭:「記得。」
無絕代她說道:「彼時有一名僕婦尋到了您,求您搭救她家夫人與小女郎, 那一夜雪極大,您趕去時,先尋到了那婦人的屍身,小孩子卻不見了蹤跡……」
「那時屬下起了一卦,卦象所示那個孩子命數將近,本已無生機……是殿下未肯放棄,尋到了她,於最後一線生機消失前救下了她。」
「那時殿下暫時改變了她的命數,但她命中劫數到底難除, 這些年來屬下也一直在暗中助她避禍。老常此前未敢令她習武, 也是因有此顧慮在, 這孩子從前不願出門,不喜與人往來,也盡隨她,只想求一份安穩而已,然而千防萬防,到底還是……」
「合州一事,應是命數已盡, 實難再續了……」
無絕最後嘆息道:「只是未曾想到, 這孩子與殿下之間的緣分竟如此之深……這一次,或許是她冥冥之中尋回了殿下,就像當年殿下將她帶回。」
想到那個小小的女娃昔日玉雪可愛的臉頰,常歲寧聲音低慢地道:「我要謝謝她。」
無絕長長喟嘆一聲。
「在此之前,屬下當真未曾想到您會在小阿鯉的身體中醒來。那陣法原先所示,您的生機應是在明李兩家與您有血脈牽連之人身上……」
無絕說著,不禁又想到了當年殿下尋到人之後,便命人秘密抹去了那孩子一切來歷痕跡的舊事……
無絕看著面前之人,此刻下意識地問:「殿下,小阿鯉她……?」
常歲寧沉默了片刻,才道:「阿鯉與我,的確有些關係。」
當年那名僕婦選擇向她求救,並不是偶然。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阿鯉的身份,所以待其格外照拂,臨去北狄前又特意叮囑常闊他們好生善待。
無絕得了這個答案,便未再深問, 只道:「殿下放心,若您不欲讓他人知曉阿鯉的身份, 屬下也會盡力不使聖人起疑。」
常歲寧向他點頭。
「殿下切勿多想。」無絕通紅的眼中,有敬重,有慈愛,語氣輕而緩慢:「屬下同您保證,此陣絕不曾以傷及無辜為代價換您回來。屬下知您性情,豈會又豈敢妄自慷他人之慨,借旁人性命來換您性命呢?」
「否則只怕您一回來,頭一劍便要先劈向屬下了!」
「錯了,我要先劈自己。」常歲寧說著,低頭看向他的手臂:「那這是怎麼回事?」
「屬下不一樣嘛。」無絕笑道:「這是當初設陣時留下的,屬下是設陣之人。」
又笑著道:「也是心甘情願之人。」
既是心甘情願,既是自己選擇的,那他便不在無辜者之列,所以也不算傷及無辜。
常歲寧看著他手臂上的瘡疤,聲音更低了些:「只是這些嗎?」
這且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代價,還有什麼?
「設陣時沒死,那一時便死不了了。」無絕笑著道:「無非是倒霉一些罷了。」
常歲寧半信半疑:「當真?」
無絕笑眯眯地望著她:「屬下何時與您說過瞎話?」
這倒霉也無非是災厄困身,不得善終而已。
只要殿下能回來,這些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既不值一提,便無需多提了。
反正下半輩子借著這一身瘡疤賣賣慘,就已經足夠殿下偏疼偏愛他了,再多的也用不著了。
常歲寧不知有沒有全信他的話,此刻取出了那枚扳指,遞還到他手中,交待道:「好好帶著,以後切勿離身了。」
「是得帶著,我這幾日沒帶在身上,昨日還摔了個狗啃泥呢。」無絕將扳指收好,心中有些感慨。
當年師父將此物交給他,大約就是算準了他有今日啊。
此物可擋災厄,而他因設此禁忌之陣註定要一生災厄纏身。
「殿下還有什麼問題,都只管來問一問屬下。此時有小歲安在外頭守著,不急著出去,下回再想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可就不知是何時了。」無絕笑著道。
常歲寧自然還有問題要問。
比方說剩下的那一個問題。
但她直覺有些想要逃避,若問題的答案不是她想聽的,那她一時只怕不知要如何面對。
這份逃避讓她避重就輕地先隨便問了些其它的:「此還魂之術,人人死後皆可用嗎?」
無絕搖頭:「自然不是,否則這世間豈不通通亂套了?」
「那為何我可以?」
「機緣二字向來是說不清的。」無絕道:「此陣雖為禁忌之法,但既存於天地間,便也逃不開機緣因果,許是殿下此前所行化坦,才可換來這一線生機……有此造化者,百年也只勉強出一人而已。」
常歲寧瞭然:「照此說來,我從前所積功德深厚?」
無絕笑道:「或也可以這麼理解。」
「我一直以為自己殺孽深重,必不得上天眷顧呢。」常歲寧感嘆道:「現下才知上天待我不薄。」
說著,看向無絕:「但比起天意,我更該謝你。」
無絕按了按已不再濕潤的眼角,聲音微沙啞地道:「士為知己者死……只要殿下明白屬下的心意就好。」
常歲寧體恤地拍拍他的肩:「明白,明白得很。」
她繼而道:「我有一事想托你去做。」
「殿下只管吩咐。」
「我一直想私下替阿鯉辦一場後事,只是不知要如何做才更妥當。」常歲寧道:「她的仇我已替她報了,若她願意,下輩子便再投生到我身邊來,我必會好好護著她。若她不願,便投去那富貴和樂、父母雙全的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好。」
無絕輕嘆口氣,點頭:「殿下放心,此事便交予屬下來辦……」
交待罷此事,常歲寧才又問:「我已經回來的事,除了你與崔璟之外,還有誰知曉?」
無絕道:「暫時沒有第三人了。」
「那明後的確只是懷疑試探,而尚不知真相,對嗎?」常歲寧看著他。
明後?
聽得這個稱呼,無絕怔了怔,卻也很快點頭:「沒錯,聖人此次令殿下入塔祈福,便是為了試探……屬下因不知殿下想法,故並未敢與聖人言明。」
現下看來,他的選擇是對的。
「她既知曉此陣法的存在,那……」常歲寧短暫地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將那第二個問題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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