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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灞橋餞別遭人戲,李諾怒壓諸學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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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東門外,灞橋邊。

其實直接從麓山出發去北方才是最順路的。

但是在大胤長安有個非常奇特的風俗,那便是不論誰要遠行了,都會選擇在東門外的灞橋離別送行。

不知不覺中「灞橋折柳」便成了送別友人遠行的代名詞。

簡玉衍要從東門灞橋出發,繞道北向。

此時秋風瑟瑟、萬物蕭條、楊柳皆枯,想要折柳是不可能的了,但喝杯茶暖暖身子倒是不錯的選擇。

而且天邊雲靉靆,日曈朦,灞河水光瀲灩,與天共色。更有大雁南遁,與霞齊飛。

這長安的秋日仰空之景絲毫不遜於江南的三月翠湖煙花。

不過今日為簡玉衍送別的人不多,確切說來應該是稀少,只有王陽明和杜晏兩位大儒。至於那些原本想要前來餞行的書院學子們也都是被各自的師長們攔了下來。

秋闈在即,學業科考勝過一切。

更何況,簡玉衍此番出仕,可是和景泰帝討價還價了一番,所以還是儘量低調。不然引起這位新帝的不快,來年開春恩科殿試上,他這手一抖,那殿試的狀元文位可就和麓山學院徹底無緣了。

灞橋,餞別亭內。

三大儒把茶言歡,享受著這最後一抹溫情。

就在茶興濃高之時,卻見一大群儒衫士子們眾星拱月一般,恭著一名紫袍男子也來到了灞橋邊。

眾多書生一起出行,便如男子天團出行一般,聲勢浩大,道上行人紛紛避讓,為之側目。

王陽明抬眼一看,臉上泛起古怪神色。

來者不善吶!

但,好戲也將開場了嘿嘿。

看戲,看戲……

來者乃是國子監祭酒,同為【四品真意境】大儒,但這位祭酒大人的名望、地位遠遠不是簡玉衍和王陽明這等未出仕的大儒能夠比擬的。

甚至連堂堂禮部尚書杜晏大學士也要略遜一籌。

國子監和麓山學院的教學理念完全不同。

麓山注重培養學生性格、激揚文采、腹養學識。而國子監則類似於應試教育提高班,而且政治訴求非常明確,讀書就是為了入朝做官。

故而近十年來,國子監所中進士的學子幾乎比麓山書院的要多了一倍。

好在麓山學院的底蘊在,十年來走出了兩個狀元,任天行和李子安,兩人還都是簡玉衍的門生。

然而誰能想得到,任天行得罪了崔相,直接被打發到嶺南鎮守梅關,十年不曾回長安述職了。

而李諾,去歲的新科宴上,將自己的大好前程給折了進去。

這狀元身份被景順帝收了回去,然後反手賜給了榜眼章見慎。

對別人來說這是喜從天降,走大運了。但對這位仁兄來說,卻是哭慘了。

原本榜眼的他也是很牛逼了,輸給才高八斗的李子安並不丟人。

可是現在……

這個「狀元」不是憑真才實學得來的,純屬於撿漏。空有身份,卻無文位,因為聖廟不認啊。

而且每每提及此事,總會有人有意無意地嘲諷:嘿嘿快瞧啊,那個章見慎真是走了狗屎運,白撿了個狀元。

然後,「補位狀元」、「撿漏狀元」這個莫名其妙的綽號就套到了他的頭上,摘都摘不下來。

莘莘學子,哪個沒有傲骨?但是國子監「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理念早已根深蒂固。

雷霆雨露皆為君恩,陛下封賞的,你丫得敢拒絕?

腿都給你打折!

無法怪罪到陛下頭上,那就只能將這口怒火發泄到李子安這個始作俑者身上了。

知曉李子安的恩師簡玉衍要出仕了,而自家的祭酒大人也要去江南為新帝牧守一方。

那還等什麼!

所以在師長們有意無意的縱容下,學子們也紛紛組織起來為祭酒大人送別,然後噁心一下簡玉衍,誰叫他是李子安的授業恩師呢!

「杜兄,王兄,原來兩位也都在啊。簡兄這麼急,今日便要啟程赴任嗎?」

國子監祭酒王子韞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當年他和簡玉衍、杜晏乃是同一屆考生,不過名次被這倆人穩穩壓了一頭,乃至殿試上,拿了探花的他也沒能高興得起來。

簡玉衍最看不慣的就是王子韞這種裝模作樣、明知故問的樣子。他沒有給王子韞任何面子,冷聲道:「王子韞,你來做甚?還帶了這麼多士子過來?」

王子韞卻笑呵呵道:「玉衍的性子還是這麼直接啊,不過去了殤陽關可要收斂一些,免得吃虧。那兒儘是蠻人和妖族,可比不了長安。至於老夫嘛……原本是定在來年開春去劍南道主政一方,可後來想想,還是早點去吧,也好早些為黎民百姓造福,這才是我輩讀書人之責嘛!」

景泰帝為了坐穩皇位,可是調任了好些官員。

王子韞便是其中一個。

總督劍南道,妥妥的封疆大吏。王子韞也是完成了三級跳。

「話說完了吧?說完了就走,這裡可沒位置招待你。」

簡玉衍面無表情道。

這個王子韞提前去巴蜀,還故意搞出這麼一個大陣勢,很明顯就是為了擠兌他。

「唉,都幾十年過去了,玉衍兄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我那是身在國子監心在麓山啊。」

王子韞故意唉聲嘆氣。

儒道【五品辯言境】,說違背本心的話那是可以張口即來,對文心毫無影響。

到了【四品真意境】,那真的是可以鬼話連篇,徹底放飛自我。

話不投機半句多。

簡玉衍不想再和這個叛徒玩什麼虛與委蛇的把戲。

王子韞當年和簡玉衍一樣都是麓山學子。然而科舉之後,王子韞卻「投靠了」國子監。

而國子監現在的教育文風,就是王子韞當上祭酒後搞出來的。這真是把簡玉衍噁心到死。

他沒有再去理會王子韞,而是繼續和兩友品茶閒聊。

差不多再有一盞茶時間便要啟程了,他可不想將這彌足珍貴的時光浪費在王子韞身上。

王子韞冷笑一聲,幾步走回了灞橋。

眾多的文人士子們為他餞行,你一言、我一語,高談論闊,好不熱鬧。與餞別亭里冷冷清清的場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興致到了濃處,便有人提議學生們給王大儒做餞別詩,以全一段師生惜別之佳話!

這也將場上氣氛烘托至高朝。

而且這可是一舉成名的好時機,一旦把詩做好了,那就真的可以流芳百世,載入史冊。

眾學子們神情興奮,欲欲躍試!

「這王子韞,不好好潛心做學問,就會搞明面上這一套。不過這氣氛卻是被烘托得不賴啊。可惜子安不在,不然以子安之才,定能碾壓國子監學子。」

餞別亭內。

王陽明樂呵地捋了捋山羊鬍。

「王兄,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杜晏輕輕拍打著石几,隨即看了默不作聲的簡玉衍一眼,輕聲嘆道,「值得嗎?李子安雖有大才,然性情過於剛烈。須知過剛易折,而今自廢儒道根基,儒道前途已絕。你本年後開春便可入主翰林,三年內再進四大殿閣,授一品大學士頭銜,可你卻用自身大好前程保他一命,值得嗎?」

或許旁人會為簡玉衍感到惋惜。但他文心堅定,既做抉擇,豈會後悔?

再說了。

誰說李子安儒道根基已廢?

人家文氣入骨,乃是千百年難遇之奇才!

數日前進宮面聖。

他擔下了北行的重任,但前提是,影衛大統領不得對李子安出手。

最終,景泰帝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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