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為爭提詩名,大儒連臉都不要了?(2/2)
王陽明也是眼紅了。
這給戰詩提名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倆位大儒的臉皮其實早就練得刀槍不入了,就在李諾準備蘸墨落筆時,王陽明衣袖一揮,義正言辭道:「且慢……老夫突然感覺這詩名差了那麼點意思。不如這樣吧,就叫《折柳亭送恩師簡玉衍之殤陽關又恰逢白梅山人》。」
此言一出,頓時驚懵了李諾。
老王啊,你好歹也是堂堂【四品真意境】大儒,你也是寫過戰詩的男人,要點臉行不?
「不妥不妥!」
杜晏哪能落後,他捻須接話,正氣凜然,「老夫有幸親眼見證戰詩誕生,此乃儒道之幸事,詩名不如就叫《折柳亭送恩師簡玉衍之殤陽關又恰逢桃、梅二居士對飲》。」
「善,大善!」王陽明含笑頷首,仙風道骨,「還是杜兄考慮周到,就這麼說定了。」
臥槽!
什麼時候,大儒的臉皮比武夫還厚了?
李諾偷瞄了一眼臉不紅氣不喘的倆大儒,又低首看了看宣紙,無語道:「這詩名會不會太長了?學生所留空白似乎寫不下這麼多字。」
王陽明哈哈大笑:「無妨無妨,你字寫小點就行了,與整詩而言亦無傷大雅。」
杜晏深以為然,捻須附和。
「無恥老賊,此乃吾之弟子為吾所作餞行詩,關爾等屁事,走開走開,莫要搗亂。」
簡玉衍氣急敗壞。
不過大家都是【四品真意境】,誰怕誰啊!王陽明不甘示弱,顛倒黑白:「子安何時只成了你一人之弟子?你這像是人話嗎?子安你自己說說,老夫有沒有給你講解過經義,有沒有給你授過課?老夫亦子安之師也!」
額……應該是有的吧?
求學於麓山書院,抬頭不見低頭見,諸位大儒師長肯定也給學生們上過課,解過惑。
杜晏現在可是和王陽明同一個陣營,立刻在一旁補刀:「猶記數月前的驪山文宴,老夫親自與子安商討春風桃花詩該從何處著手,老夫與子安稱得上是亦師亦友啊!」
吐血!
這個杜晏更加厚顏無恥了,為了蹭熱度,竟連「亦師亦友」都搬出來了。
和堂堂大儒相互稱友,借李諾十個膽都不敢啊。
更何況,驪山文宴真相到底如何,誰都清楚。
李子安一首《桃花庵》震驚四座。
又一首《人面桃花》直接讓杜晏老淚縱橫……
他們幾時商討過桃花詩了?
是李子安直接將桃花詩甩在杜晏的臉上!讓他知道,什麼「寫盡天下桃花詩,杜晏當第一」實乃狗屁不通!
李諾瑟瑟發抖凌亂於風中,只能可憐兮兮地把眸光投向恩師尋求幫助。
簡玉衍吹鬍子瞪眼道:「再有一年便是杜兄你六十誕辰,子安如今才二十二,『亦師亦友』於你口中說出,是不是太無恥了些?」
「嘿嘿,忘年之交可還行!」
杜晏嘿嘿一笑,繼續捻須。
只要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的一定是別人。活了五十九年的杜晏深諳其道。
王陽明見狀,也是不甘落後。
好好好。
都不要臉皮了是吧?
行,那老子也不要,為了青史留名,老夫也豁出去了!
便見王陽明大義凜然道:「爾等此言差矣!聖人曾言,三人之行必有吾師也!子安千古傳一,大才學士,國士無雙!雖是你簡玉衍之弟子,也可做你杜晏之忘年交,但亦可成我王陽明之師!」
一語擲地!
眾人皆駭!
杜晏原本以為自己夠無恥了,為了留名,不惜將李子安提拔到「友」這一高度,但還是敗給了無恥老賊王陽明。
他只是臉皮厚,但人家是直接將臉皮剝下來不要了。
李諾繼續瑟瑟發抖,聖人之言這麼解釋真的好嗎?不會遭雷劈嗎?
簡玉衍揉了揉太陽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碰上這兩位損友,他也是無可奈何。
最後,經過一盞茶時間的據理力爭(唇槍舌劍),詩名終於定下了——
《灞橋折柳亭送恩師簡玉衍之殤陽關》這個不變。
然後。
下邊再附著一行小字:又逢白梅、桃花二居士與師把茶對飲。
詩名之下,多出一個副名,這也算是開創了詩文界之先河。
將詩文真跡仔細貼身收好後,又閒聊了一些有關於北方的戰事,
簡玉衍這才登上馬車,一路向北……
迎風佇立於一旁的杜晏和王陽明則含笑揮手道別。
李諾久久未緩過神來。
見識到大儒們厚顏無恥的一面,他的認知觀有些崩塌,正在努力修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