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綺羅詩出滿堂驚!李諾狂言不作詩,(2/2)
眾人心中皆是一愣。
這句雖然平鋪直敘,辭藻不華,但這氣勢卻是拿捏住了。
梅園一片白茫雪景,不正是大好江山美如畫嗎?
這一句,可以啊!
還真看不出,這手段極其卑劣殘忍的小姑娘,腹中真有點墨水。
眾人立刻聚精會神聽之,隱隱有些期待起這首詩了……
綺羅見狀,心中得意極了!
姑爺的詩就是這麼的棒棒噠,這才第一句呢,就將眾人唬住了!
那就再接再厲,語出驚人!
她翩然轉身,邁出一步,伸手指向亭子旁邊的一口水井,說出了第二句:「井上一窟窿!」
???
嗯?
眾人一臉茫然。
這畫風怎麼……
變化有些大啊!
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前句還是江山,後句就直接變成水井了?
這也太……
好似有一口老痰卡在了喉嚨處,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不過從這兩句中倒也能品味的出來,這首詩寫的乃是雪景,還算沒有偏題。
只是,這後闕該如何強勢逆轉,收尾呢?
眾人想不出。
但這期待感也是再提了一個台階。
「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綺羅搖頭晃腦地繼續吟詩,與之同時還伸手指了指趙默之和那隻看家護院的狗子。
啊,這……
眾人面面相覷,心頭一片茫然。不過餘光,還是瞥見了一臉黑青的趙默之。
趙默之身著銀色儒衫,又因站在亭子,故而肩上、綸巾皆是雪花。至於那隻白狗,此時正在玩雪,身上也都是雪花。
這還真是特麼的……應景啊!
趙默之渾身顫抖。
想大吼一聲「彼其娘之」!但喉嚨里很乾澀,張了張嘴,竟然發不了聲。
「諸位,小女子這首詩可還應景?」
見沒掌聲,也沒罵聲,綺羅急忙解釋起來,「這寫的是雪,說雪很白,不管覆蓋在什麼東西上,都能變得白白的。嗯,就是這個意思……」
嗯,這解釋也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但,她就這麼點文采,能將事情講明白就很好了。
噗嗤!
紅娘子到底還是沒能忍住,便掩嘴大笑起來:「噗哈哈……江山一籠統,井上一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小姑娘,你這首詩確實非常應景哈哈……」
到底是哪裡來的丫頭,這損人的嘴也太厲害了!
趙默之啊趙默之,以後的儒林,絕對有你一席之位了呀!
「嘻嘻,過獎過獎!那本姑娘這算是過關了?有資格參加你們這個什麼詩會了吧?」
綺羅也做將兒女的姿勢,拱手謙遜道。
哼哼,參加詩會也很簡單的嘛,看來本姑娘也是有成為儒士的潛力。
嗯……等回去後,就讓姑爺再多教幾首詩詞,嘿嘿,攢起來備用,以後就有機乎繼續人前顯聖了!
她,綺羅,要向世人證明,她不止會舞刀弄劍,將來也是一介大才女!
才貌無雙!
李諾揉了揉太陽穴,倍感頭疼。
這首打油詩,自然是他在長安見大雪紛落時有感而發。
沒想到被這丫頭聽了去。
不過這丫頭還正是機靈,很應景地將「黃狗」改成了「黑狗」。
趙默之。
「默」字分開,不就是黑狗了嗎?
這個丫頭,指桑罵槐,損人之招,真是絕了,絕到連他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而隨著紅娘子的笑聲響起,其他人也終於沒能憋住,跟著大笑起來。
趙默之這一回還真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而且是被一個小小侍女用這種奇葩的方式。
羞恥啊……
但是!
大丈夫能伸能屈!
趙默之咬緊牙關,道:「算你過關了!但白梅公子,你還沒作詩呢!不過白梅公子乃是這位姑娘家的主人,這學識應該不只是會作這等打油詩吧?」
「是啊,既然號稱白梅大俠,那應該會作詠梅詩吧?此乃梅園,又逢雪景,不如就來一首有雪有梅之詩,也好叫我等大開眼界。」
「是極是極,聽說白梅大俠乃是北方士子,不如就讓我們南方學子開開眼界如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擠兌著李諾。
李諾不喜不悲道:「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我不能作詩。」
紅娘子忽然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但一個侍女都能戲耍趙默之,那麼作為主人的,肯定也是有能耐的。
那麼應景的打油詩,一般人還真做不出來。
而那還只是一個侍女所作。
可見,這位白梅公子,一定也是飽讀詩書之才。
可為何要拒絕……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便道:「還請公子明言,為何不能作?」
李諾感嘆一聲:「哎,我怕我一作詩,這梅園詩會就開不下去了。」
臥槽!
夠囂張!
夠狂妄!
而這話,連紅娘子聽了都覺得有些刺耳。
這是不把在場所有人放在眼裡啊。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狂生!
趙默之冷笑道:「白梅公子,你該不會以為你是太子太師李子安吧?人家作詩乃是信手捏來,而且首首都是極品,甚至是戰詩!可天下間一個李子安就已讓文曲星耗盡了文氣,總不會再出一個詩仙吧?」
「詩仙不敢當。但隨便作首詩打你們這樣的貨色,嗯,我數數,應該能打三五百個……」
李諾狂傲無邊地……掰起了手指。
「哈哈哈,今日正是熱鬧非凡啊……」
一個白袍儒衫老夫子中氣十足大笑著走了進來。
梅園學子們見狀,齊齊躬身,口呼:「姚夫子安康。」
「今日能目睹梅花聖手之風采,吾道不孤也!」
「姚山長終於來了!」
來者,正是睢陽書院的山長姚廣宗。
杜晏被朝廷調任為禮部尚書後,這睢陽書院的山長便由他接任。
這位四品大儒,作得一手好詩,又甚愛梅花,故而和王陽明這個白梅山人合稱為大胤「雙梅聖手」。
當然,在儒林中,眾人也是很想這兩人能夠分出個勝負來。
只是這倆人都沒較真。
畢竟都是老狐狸,心如明鏡,知道誰也輸不起。
所以,打平才是最好的結局。
姚廣宗捋了捋白須,道:「老夫聽聞,有人一詩出,便讓這整個梅園詩會都黯然失色?不知是哪位學士?」
姚廣宗把眸一瞥,目露精芒。
在他的地盤,誰敢這麼囂張?
而且是有關於雪梅之詩!
即便是王陽明來了,他也不虛!
「沒想到姚山長耳力還是這麼好。不錯,正是小生所言。」
這個姚廣宗和王師齊名?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畢竟,王陽明那是自己人!
至於這老傢伙,還是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