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小白偷畫卷立功,李諾元宵詞驚世!(2/2)
姚廣宗也是反應過來。
是呢。
他堂堂睢陽書院山長、四品真意境大儒、江南儒林常青藤、和王明陽齊名的「詠梅聖手」!豈能如此失態,和一個年輕人一般見識?
這不是顯得自己太小肚雞腸了嗎?
大度。
大度。
不說能肚子裡能撐船,至少也要能按下一葉小舟。
他便正了正衣襟,說道:「玉龍居士教訓的是,是老夫著相了,那這第三場就開始吧。」
「還請山長和玉龍居士出題。」
趙默之立刻說道。
他雖是總督之子,但家裡的競爭也是十分的激烈,那些個兄弟可沒少給他使絆子。
若能和姚廣宗還有玉龍居士交好,對他自然是有極大的好處。
甚至,也能爭一爭那未來家主之位!
玉龍居士笑著擺擺手:「老夫僅僅是一個見證者,這題自然還得姚學士來出。」
姚廣宗也沒客氣,他瞥了一眼畫卷,忽然計上心來,笑問道:「敢問白梅小友,此畫既在你之手,所屬可是你?」
李諾面不改色,頷首道:「嗯,畫聖他老人家送給我了。」
至於是真送還是假送,那就只有本人清楚。
而此時的吳道子,還在全神貫注地畫著《山河社稷圖》,渾然不知,他最心愛的那幅《江南元宵春夜圖》被李諾使了陰招給偷走了。
當然。
最大的功勞還是小白!
等此間事了後,李諾必須要狠狠犒勞小白才行!
「老夫觀此畫之妙當世無人能及也,但畫上留白處卻無詩詞與之相得益彰,不如這樣……此局既要作詞,這詞題嘛,不如就以此畫中景象為題,賦詞一首如何?」
姚廣宗一身正氣道。
嘿嘿。
這可是畫聖之真跡也,若無極佳的詞如何與之相配?
這一旦提詞上去,就是毀了這幅畫卷啊!
至於好詞?
太難太難!
作詞可比作詩要難好個檔次。
玉龍居士面色微微一變。
以他的處事經驗自然是輕易看透了姚廣宗話語裡隱藏著的陷阱。
李子安,這是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上,不答應也得答應!
眾人稍稍思量一番,也就明白過來,便齊齊看向了進退兩難、騎虎難下的白梅公子,看他如何破局。
白梅公子,你可敢接招?
若不接招,那麼之前積累的勢,在這一刻便會轟然坍塌。
可若接招,那麼若無法作出一首曠古爍今的詞,那便將毀掉這副畫卷,為儒林所恥。
南宮琥珀急忙低聲道:「白梅公子,千萬不要答應,萬一這詞提差了,畫可就毀了。這是姚老頭的陰謀詭計,你可千萬別上當。」
亭中的紅娘子也坐不住了,走了上來,對李諾叮囑道:「白梅公子,你可要想仔細了!」
「無礙,相信我!」
李諾安慰了一句,隨即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便笑道,「既然姚山長盛邀,那小生就卻之不恭了。那麼,這一場便開始吧。」
李諾做了個請勢。
姚廣宗心花怒放,立刻對身邊伺候的侍從點了點頭,隨從立刻跑去點燃了檀香。
第三場詞道比試,正式開始。
眾人滿臉興奮。
若是能作出一首佳作落筆於畫聖真跡上,那自己絕對能夠名垂千古了、流芳百世,為後世之人讚頌!
不過很快他們也患得患失起來。畢竟所作詩詞要配得上這畫卷,不然,那就是遺臭萬年了。
於是,眾人變得十分的糾結。
姚廣宗見狀,便大聲提醒道:「諸位,別想那麼多,先作好詞才是正理。」
是啊!
想得太多,反倒是有些庸人自擾了。
於是眾人紛紛聚精凝神,提筆思索起來。
不一會兒,便有才子開始下筆了。
趙默之的才華自然是不差的。當然也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場上,唯有李諾淡定自若。
「小友,你不作詞嗎?」
姚廣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時間還早著很,便讓一讓這些江南才子吧,總得讓他們有發揮的餘地嘛。」
李諾笑呵呵道。
哼。
大言不慚!
狂妄囂張!
姚廣宗目露不屑。
別以為作了一首詩就了不起了。
想壯年之時不也是才華橫溢?一夜之間連作兩首戰詩,這才打破境界桎梏,踏入四品真意境嗎!雖然,那兩首詩只是勉強讓文曲星一動,但也是戰詩!
而詩詞在眾人眼裡雖是一家,但仔細鑽研就知道,兩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檀香燃燒了一半……
便有一少年才子興奮交卷。
在猜謎局,他本是第一名,可誰知趙默之蒙對了一道謎題,這才產生了後續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引得李諾下場,人前顯聖。
姚廣宗一看,微微含笑頷首,然後將詞作交給了玉龍居士。
玉龍居士接過一看,嘆道:「這是你的得意門生所作吧?此詞辭藻優美,言之有物,江南春色瞬間便躍然於紙上,當得上上佳作也!」
姚廣宗得意笑道:「此子正是老夫之愛徒,去歲秋闈也是中了江南道之解元。這小子年雖少,卻有大志,說要參加今年春闈,和天下士子一較高下呢。」
「哈哈哈,真是初生幼犢不怕虎啊。」
玉龍居士笑了笑。
半柱香時間就能做出這等佳作,這個新晉的江南解元還真是名副其實。這春闈,還真有可能高中進士,甚至是一甲及第!
李子安啊,且看你如何破招了……
玉龍居士看向了李諾,心中也是好奇起來。
李諾依然淡定如老狗。
倒是把邊上的南宮琥珀急得直跺腳。可人家沒搭理她,她只好一個人生悶氣。
檀香很快燒盡……
在場也有七成數的才子完成了作品。
至於女子,沒有。
從這裡也不難看出,女子的才情還是無法和真正的才子相媲美的。
不過這些大家閨秀們此時都在偷偷打量著場上完成作品的才子們。
她們計劃著,誰若能一舉奪魁,那就以身相許。
絕對不虧啊!
姚廣宗此時很是威風。心道這個白梅公子作不出詞來,那麼就是虎頭蛇尾,之前兩局積攢的氣勢就會煙消雲散。
哪知李諾突然說道:「玉龍居士,你這文房四寶看著還是不錯啊。」
玉龍居士笑道:「小友真有眼力,此文房四寶產自山西景鎮,已跟隨老夫整整四十載,也曾在文廟拜見過儒聖筆。」
「難怪,原來是沐浴了儒聖之文氣,這筆可借小生一用?」
「無妨,小友只管拿去便是……」
玉龍居士自然是不在意這些。
趙默之已完成詞作,冷嘲熱諷道:「白梅公子可千萬別辱沒了這隻文筆啊!」
李諾沒理會他。
他抓起筆,想也不想就在畫卷上寫了起來。
而這一幕,驚呆了全場眾人。
這……
是不是太托大了?
都還沒評比呢,你就寫上了?
這讓他們這些江南才子的臉面往哪裡割啊?
李諾才不會在乎這些人的想法,他筆走龍蛇,行草躍然於畫卷留白之處。
少頃。
他收斂文氣,擱筆,吹了吹畫上的字墨。
玉龍居士趕緊上前觀之,瞬間呆滯。
其他人見狀,也是紛紛圍了上來。
而不論是誰,看了此作之後,都與玉龍居士一樣,神情呆滯。
眾人腦海里都浮現起同樣一個想法:這是他們此生讀過的最美的詞。
元宵詞!
此詞一出,空前絕後!
從今之後,無人敢再作元宵詞了!
而後面沒見到的人急了,出聲道:「你們傻杵著幹嘛?倒是快念啊?」
南宮琥珀見了也是十分好奇,便運轉氣勁,硬生生擠了進來,看著畫卷上的詞,念道:「《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
嘶……
南宮琥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氣,滿目顫驚。
連她這種不怎麼愛詩詞的人都覺得,這首詞的意境,真的是好美好美……
美到讓人徹底沉淪,難以自拔。
元宵一夜春風來,火樹銀花,花燈高掛。
煙花從天而降,猶如星雨一般。
賞花燈的才子佳人們乘坐豪華的馬車而來,停在芬芳滿溢的街道口。
那悠揚的鳳蕭聲縹緲響起,在耳邊迴蕩。
玉壺般的明月在雲層間嬌羞地閃躲。這一夜,魚燈舞動,龍燈炫彩……
這不正是此畫卷中的元宵佳節之景嗎?
短短几行字,就將這畫卷上的景象完美地勾勒出來。
這筆力,他們確實不及也。
不過眾人此時也紛紛好奇起來。
這詞的上闕已是這般完美無瑕了,那麼下闕又該如何處理?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
這下闕處理不好,這詞就顯得虎頭蛇尾,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