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亂慶陽心者,子安也!(1/2)
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身為長女的慶陽殿下當然就此打住。她眸波微綻,看向李諾,擺出公主的架勢道:「不提逍遙王了,不知子安深夜來本宮這裡,可是有要事商議?」
逍遙王造反的下場是完全可以預見的,確實沒必要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李諾指了指冷宮的方向,意味深長道:「一場莫名其妙的熊熊烈焰將整一片掖庭宮吞噬,只留下一片斷壁殘垣,不知殿下有何見解?」
「火勢沖天,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縱火。不過掖庭宮年久失修,住的也都是那些色衰的老宮女和等死的老太監,又沒有什麼好寶貝,縱火者的企圖也確實難以猜測。」
慶陽波瀾不驚的鳳眸卻是斜睨了李諾一眼,紅唇間勾起一抹淡淡的嘲笑,「倒是和掖庭宮一道之隔的冷宮,裡頭可是住著你的那個老相好,你該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大火燒死而無動於衷吧?」
「咳咳,打住!說正事呢,公主莫要拿我亂開玩笑。」
李諾趕緊制止。
他和姜秋月之間的誤會也算是解開了,誰也不欠誰了。但別人不知道啊。
慶陽卻不肯罷休,挑釁道:「怎麼?怕了?有膽子做,沒膽子認?要不要本宮和父皇說一聲,讓父皇把這位廢妃送到你府上,有伱來養?李大人鞠躬盡瘁,能者多勞嘛!」
李諾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不知為何,他在慶陽身上感受到了那麼一絲絲酸味。
是錯覺麼?
「公主不覺得西楚的舉動有些古怪嗎?」
李諾趕忙轉移話題。
慶陽眯了眯鳳眸,將一抹殺意掩下,冷冷道:「西楚應該是和我們大胤的一些敵對勢力達成了共識,這是準備和大胤扳扳手腕。」
「原來殿下心如明鏡,就是不知朝堂會拿出什麼對策。」
李諾笑道。
慶陽搖頭道:「兵力大多都調到北域防備妖族了,西南這邊,只能借地理優勢堅守。嶺南梅關的守將是任天行,有他在,萬無一失,西楚討不了便宜。」
「你很看好我這個任師兄?」
李諾訝異道。
沒想到慶陽對遠在萬里之外鎮守梅關的任天行也有了解。
「師兄?」
慶陽稍顯遲疑,不過很快恍然大悟,笑道,「倒時差點忘了,任天行也是簡玉衍大儒的關門弟子,和你確實有一份師兄弟的情誼。你這師兄可不得了,若非得罪了朝中權貴,遠離朝堂中樞十餘年,只怕現在也是部堂級大官了。」
看著慶陽笑得那麼開心,難道……
李諾忍不住說道:「殿下,我這師兄還未成親。」
「嗯?」
慶陽茫然地看著李諾,隨即反應過來,柳眉倒立,怒道,「你師兄有沒有成親與本宮有何干係?」
「殿下息怒……說正事說正事,我懷疑掖庭宮的大火是先帝所為。」
李諾收斂笑容,認真說道。
慶陽眸綻震驚之色:「先帝?文宗?李子安,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李諾點了點案几上的文宗畫像,神色凝重道:「殿下可還記得皇陵滲水一案?」
慶陽輕輕頷首:「此案父皇力排眾議,交由你來查審,你可查清了?」
李諾苦笑道:「陵墓內,文宗屍體不翼而飛,我曾懷疑是被居心叵測之輩盜去煉什麼邪術,但通過仔細排查……文宗極有可能是詐死!」
「你有多大把握?」
慶陽身軀微微前傾,忍不住問道。
如果這是真相的話,那真是要捅破天了呢!
「原本只有九成,但看到這副畫卷後,應該就是十成了……」
李諾思緒有些紛亂,飄向了掖庭宮那邊。
「和這畫卷又有何關係?」
慶陽不解。
「我之前不知文宗長相,故而並未在意,直到看到這副畫卷……」李諾收斂心神,說道,「我在掖庭宮看到一老叟,其相貌與文宗極其相似!我懷疑,文宗詐死後就躲藏在掖庭宮!」
慶陽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的心境才平靜下來,努起紅唇道:「姑且當文宗還活著,他縱火燒毀掖庭宮,應該是為了抹去他的足跡。他又一次借假死脫身,有何企圖?」
李諾眸光直直盯著慶陽:「如果說先帝和巫族有勾結,殿下你信嗎?」
慶陽怒目而視:「絕無可能!巫蠻同源,一直對中原王朝虎視眈眈,先帝又豈會背叛自己的國度和子民?」
「殿下稍安勿躁,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待明日恢復秩序後,還請殿下徹查一下掖庭宮。」
李諾當然知道慶陽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便委婉道。
慶陽此時的心情無比沉重,她嘆了口氣道:「司禮監有掖庭宮的花名冊,待明日本宮親自去走一遭。不過此事關係重大,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李諾見慶陽情緒有些低落,便知這位公主有些被打擊到了。
用時髦的話來說,這是慶陽世界觀崩潰的節奏。
文宗乃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他在位三十年,勵精圖治,想要開創萬邦來朝之勢。
可現在,卻突然聽到自己這位皇祖父勾結巫族……
如此顛覆的形象,如何讓人能夠接受?
「放心,我知曉事態輕重。那今天先這樣吧,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李諾離開了慶陽宮。
過了好一會兒,慶陽才勉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她將案几上的歷代皇帝畫像重新整理好,鳳眸不經意一瞥,發現畫架上的畫卷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這讓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急忙跑到畫架前,微微俯身,仔細檢查起來,以她的敏感度,自然是發現那幅畫被人動過!
她急忙將畫卷打開。
果然!
上面還殘留著他淡淡的氣息。
李子安!
慶陽貝齒緊緊咬住紅唇,臉上「嗖」的一下浮現起一片羞紅……
咣當——
書房外,一盞乘著紅棗粥的壺子打翻掉落在地。
「公、公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小凳子面色蒼白,欲哭無淚。
他好不容易熬了粥,就等公主回來呈上去給公主解解乏,結果剛端到書房門口,就看見殿下極其罕見地露出如此小女子的嬌羞一面。
自己好像撞破了殿下的秘密?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
慶陽很快就恢復了本色,淡然道:「愣著做甚,趕緊收拾妥當。」
「是是是!」
小凳子如獲大赦。
「對了,本宮問你,是李子安硬闖書房的嗎?」
慶陽問道。
小凳子滿頭大汗。
這一個回答不好,那真是小命不保。
慶陽見狀,心中便大致有數了。
小凳子是她的心腹太監,自然知道李子安對她的重要性,所以肯定不會阻攔李子安進書房的。
她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本宮又不會殺你,你這麼慌張做甚?趕緊收拾,本宮先去看看晉陽。」
說完,慶陽便走去偏殿。
只是不知為何,她腦海里又浮現起李諾的身影。再加上鳳凰宴上,王陽明大儒對她有意無意提起的那些話……
忽地一陣夜風拂來。
吹起了她的額前青絲,也吹亂了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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