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空城計(1/2)
散朝後。
眾臣跨出太清殿大門,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今日朝議。
兵部尚書張秋實看著李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大人,有什麼話說來便是,何必故作姿態?」
李諾對張秋實拱了拱手,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秋實嘆了嘆氣,將李諾拉到偏僻的角落,恨鐵不成鋼道:「子安啊,你怎就不長記性?朝會上,你還是太魯莽了!」
「在下粗人一個嘛,不過張大人指的是哪件事?」
李諾嬉皮笑臉道。
而今朝堂上,他真正信任的人只有兩個半。
一是亦師亦友的杜晏,二便是這位大公無私的兵部尚書。剩下那半個,便是願做他門下走狗的御史中丞陳琳。
故而在張秋實面前,他從未擺過什麼架子。
張秋實沒好氣道:「自然是與卓麒麟切磋文道一事!」
「張大人怎麼不說我替你出頭對付血浮屠也很魯莽呢?」
李諾笑呵呵地反將一軍。
「混小子,還敢埋汰老夫!」
張秋實哭笑不得,隨即長嘆一聲,「其實老夫心裡明白,以你的兵法造詣與領軍本事,對上血浮屠絕對不會落入下風。」
「張大人這麼看好我?」
李諾微微有些訝異。
血浮屠之名,那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還未戰,這士氣就得先掉落三個等級了。
「長安、江南、南疆,你這最重要的三場戰役,老夫可都是具體研究分析過。你雖未學過兵法,但你的兵道天賦卻是遠超常人……」
長江後浪推前浪。
張秋實忽然有了一絲感慨。
他老了。他一直在擔心自己一旦退居幕後,這兵道傳承便後繼無人了。
慶陽的兵法造詣雖也讓人眼前一亮,但若真要扛起兵道的大纛,還是略顯不足。
一來,她是女子之身;二來,她並未真正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廝殺過,故而想要馴服那群驕橫的將士,還是有些吃力的。
而今,他看到了一顆冉冉將星正在升起。
略頓。
張秋實臉色微微泛紅,激動道:「你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這便是兵道天賦,也是我們俗稱的戰場嗅覺。你可知這等嗅覺,千百年難遇其一!」
「戰場嗅覺?」
李諾喃喃道。
張秋實鄭重頷首道:「前朝那位澹臺戰神,便擁有這一嗅覺,故而他總能化險為夷,乃至百戰百勝!」
「張大人,這是給我戴高帽啊。」
李諾苦笑道,「其實我有幾斤幾兩,自己一清二楚,那幾場戰役,更多的是僥倖和運氣呢。」
長安保衛戰,乃是占據了地利,北蠻鐵騎無法發揮出衝鋒之威。再加上慶陽親自種下的菊花,讓他的《賦菊》有了用武之地。後又有慶陽請來【人皇劍】,如此三管齊下,才將北蠻趕回大草原。
這其間的兇險,也就他自己清楚。
至於玄武湖一戰,那是拜了一個超級牛逼的劍魔師父。若非劍魔使力,只怕應天府老百姓就要遭殃了、
而南疆一戰……咳咳,那是因為自己有一個做魔教教主的娘子。
他的「戰神」封號其實是塑料做的。
而人家澹臺才是真正的白金戰神,是於戰火之中真熔煉出來的。
李諾當然不會自大到以為真能和澹臺戰神平起平坐。
「其實老夫並不擔心血浮屠,老夫只擔心玉麒麟啊。」
張秋實面露憂愁道,「你可知道,你一旦輸了,屬於你的一切榮耀都將一去不復返,甚至還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都無法洗刷。」
「張大人既然擔心我,那為何剛才不提出反對意見?」
李諾不解道。
張秋實沒好氣道:「陛下同意,崔相同意,連你自己都表示願意,老夫如何反對?不過玉麒麟乃是謙謙君子,你若想要戰勝他的話……」
「噢?張大人有何良策,小子洗耳恭聽。」
李諾眼前一亮,頓時來了興趣。
張秋實笑道:「良策不敢當,老夫只是提醒你一句,必須要用君子的辦法,堂堂正正戰勝他,唯有如此,方能令他心服口服。切記,千萬千萬不要耍陰謀詭計。勝之不武帶來的惡劣影響,遠遠大於技不如人的失敗。」
「多謝張大人提醒。」
李諾面容嚴肅地拱了拱手。
他之前確實有想過用旁門左道的法子來對付玉麒麟。
比如……
用夢巫入夢的手段,去盜取玉麒麟腦海中的記憶。如此一來,他便能先一步知曉玉麒麟的策略……
而今仔細想想,確實是他太沒格局了。
文斗和武鬥那是完全兩回事。
在戰場上,你可以用盡一切手段,唯一目的就是取得勝利!
但文人之間的切磋不能這麼做。一旦用陰謀詭計勝之,極有可能讓自己的文心蒙羞。
故而必須以文制文。
而卓麒麟既然敢再來大胤,那麼表示人家已經克服當初失敗而產生的心魔。
李諾敢料定,玉麒麟一定會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爬起——用嘔心瀝血大半年而成的賦文再來討教一二!
當然,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得出來。
在詩詞對句這幾方面,李諾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哪怕文豪重生,也要甘拜下風自嘆不如。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李諾極少寫文。流傳至今,也不過只有那一篇《岳陽樓記》!
其實李諾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一個純粹的文人,甚至也談不上像簡玉衍那樣的儒將。
他給世人的印象,更多的是一個心情剛烈的莽夫形象。
言歸正傳……
三日後,洛陽白馬寺。
一場盛大的兩國切磋賽在此拉開了序幕。
景泰帝早在三日前就宣告天下,任何人都可以前往白馬寺觀摩。
故而,這一大早的,白馬寺里里外外就已人山人海了。
來的遲的,連寺廟大門都擠不進去,只能擠在半山腰上捶胸跺足暗暗懊惱。
大雄寶殿外的廣場上,百餘名和尚排成人牆維持秩序,近萬名香客擠成一團,東張西望,甚至好多絲毫不顧及形象的江湖豪俠們,直接爬樹觀戰。
李諾感慨不已。
想當初,長安的相國寺才是大胤第一寺,而隨著老羅漢的失蹤,以及大胤的遷都,這相國寺的衰敗也成了定局。
而今,居於洛陽的白馬寺,一躍成了天下第一佛寺,力壓渝州靈隱寺。
白馬寺的方丈也是四品境的禪師,法號「釋空」,長得那是肥頭大耳,白白嫩嫩,像極了彌勒佛。
不過這老和尚可沒有做和尚的覺悟,反而更像一個生意人。
這次兩國切磋的舉辦場,原本是要放在洛陽的皇家林苑的,正是他各處奔走,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說服了朝堂上的一些官員幫著說話,最後還真讓朝廷改變了主意,選了他白馬寺。
這年頭,連和尚都會賄賂了,真是人心不古啊……
「諸位公卿,今日老衲能當這個見證人,實乃天子賜恩,三生有幸。老衲也不多言,既然人都來齊了,那便開始?」
老和尚笑得大肚腩一抖一抖。
李諾笑道:「釋空禪師,本公的副將就選……燕王殿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連燕王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這個李子安到底是何居心,竟選他為副將?
而西楚這方,一個臉上佩戴著一副猩紅面甲的男子也站出來,瓮聲瓮氣道:「本帥的副將也選好了,趕緊開始吧。」
李諾眉頭微皺,訝異地用餘光瞥了這個血浮屠騎將一眼。
這聲音……分明是故意偽裝的。
這是用胸腔發氣,再改變喉嚨的震動頻率來發音。
他之前用任我行、李尋歡等假身份之時,也是如此做的,故而對這變音很是熟悉。
可是對方為何要如此做?
李諾沒來得及思考這個疑問,老和尚的袈裟袖口一開,【兵家沙盤】飛了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