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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慶陽擺駕洛陽宮,李諾隻身入沙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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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

一卷清風吹綠了江南,卻吹不皺南疆的風沙,更吹不散長安的春寒。

長安,慶陽殿,賞菊亭。

貼身侍女乖巧懂事地將一件毫無瑕疵、純白如雪的白狐大氅披在了慶陽公主的肩上,心疼道:「公主,晨風微冷,還是披上吧。」

另一旁,鄧公公則指揮著幾個小太監搬來火爐。

沒過一會,爐火旺起,隨風跳動的暖焰,倒也驅散了些許涼意。

「都快三月末了,這長安的晨風還是如刀刮一般。」

慶陽迎風佇立,鳳眸凝望著眼前人工湖,感嘆道,「算算日子,子安出征也快三個月了。」

「公主殿下無需擔憂,武安公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以武安公之名,所到之處,誰敢與之為敵?江南的趙權被拿了,雄霸嶺南的曹雄也被斬了。試問,誰還敢逆武安公之威?武安公而今已率軍抵達南疆,不出數日,定能有大捷報傳來,公主安心等著便是。」

小鄧公公親自將數碟瓜果擺好,臉上露著真誠的笑意。

「你這嘴巴真是比吃了蜜餞還甜,該不會又收了李子安銀兩吧?」

慶陽把鳳眸朝小鄧一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如春風中盛開的桃花。

小鄧子這回不怕了,知道自己這個主子此時心情不錯,只是拿他開玩笑呢。

他便嬉皮笑臉起來:「這哪成啊,應該是奴婢賄賂武安公才是,可惜將奴婢賣了也不值幾個錢,武安公可看不上呢。」

「你呀,好的不學,倒是將李子安的油嘴滑舌都學了去。」

慶陽翩然走進亭中。

侍女則趕忙為慶陽斟酒。

慶陽捂著暖暖的酒杯,卻是有些睹物思人起來。

她張開紅唇飲了一口,自言自語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早來風吹冷,能飲一杯無?」

「好詩!」

小鄧子立刻喝彩。

「哦,那你說說,好在哪裡?」

「額……總之,就是好!公主文采橫溢,當浮一大白!」

小鄧懂什麼詩詞,但勝在機靈。

「這首詩乃是子安在冬日裡與本宮飲酒時有感而發,其中第三句是『晚來天欲雪』,本宮為了應景改了一下,比起李子安的詩情,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慶陽抿嘴嘆息。

她看上的這個男人的才情,確實是百萬里挑一。隨手一作便是一首佳詩。稍微認真一點,戰詩就不要錢似地吟出。

她相信,不需二十年,中原王朝將會出一尊儒聖!

小鄧子雖知自己這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但卻毫無尷尬。

他當然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了,於是,從懷中掏出一份信,遞給了公主。

「這是甚?」

慶陽努嘴問道。

「殿下,這是武安公寫來的信,是通過驛站傳來的。奴婢今早剛剛收到。」

小鄧笑嘻嘻道。

「他不是剛發過文鶴麼?怎麼還寫起信來了……」

慶陽有些疑惑。

發文鶴,一日便可抵達。但若寫信,只怕一個月也難以送達。

所以,這信,是李子安一個月前寫的?

這是在搞什麼?

胡思亂猜無用,還不如直接打開一觀究竟。

慶陽便伸手將信撕開,取出信箋。

而同時,有數枚紅豆滾落出來。

這些晶瑩剔透的紅豆甚至還被一道文氣裹著,看上去嬌艷欲滴。

「這是……紅豆?」

慶陽喃喃道,「這個李子安,從江南采了紅豆送來長安,這是想表達什麼?」

小鄧公公也是茫然:「難道武安公是想讓公主試吃紅豆?沒準江南的紅豆美顏補血?」

慶陽搖了搖頭,隨即打開信箋。

那熟悉的字體,便映入了眼中。

慶陽欣慰一笑。

她終於明白了。

因為有些事情說不出口,所以,李子安便用這種方式向她訴相思之苦呢。

這個李子安,哄女人的本事,還真是有一套啊。

慶陽一字一字看去,嘴角勾起的笑意也是愈發濃烈。

直至信箋最後一頁,那首情詩的出現,讓她心悸微顫,一時間痴了……

紅豆生南國,

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採擷,

此物最相思。

……

紅豆,又名相思豆。

而亭中,眼尖的侍女和小鄧都看見了這首情詩,立刻憋著笑意轉過了身。

武安公給公主寫情詩表白呢,他們可不能看!還必須守好這個秘密!

慶陽捏起一枚紅豆,看得出聲。而思緒,早已飄到了南疆。

這個情郎之前發文鶴飛書告訴她,說要在科考之前結束南疆的戰鬥。然後趕回長安,爭取主考官之位,讓她先幫著造勢。

這些當然都沒問題。

她擔心的是,這時間太趕了!

他雖有一身非凡的本身,但魔教雄踞南疆二十餘年,早已根深蒂固,哪有那麼輕能拿下的?

之前的劍南道十萬雄兵,都折戟成沙,吃了大敗仗。

李子安此時身邊,也就只有她派去的打過長安包圍戰的一萬精銳,至於在江南招募的新兵蛋子,只怕連軍陣都不會擺,軍旗令都不會看不明白吧。

這兵少將寡的,如何能夠一戰而平南疆?

她猜不透李子安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對了,公主,昨日鄭駙馬來求見……但天色已晚,他也沒說什麼要緊的事,奴婢就沒讓他進來。」

小鄧想起什麼,便說道。

「鄭駙馬?」

這個鄭欽文,從來就是一個邊緣人物。哪知隱忍三十年,一招兒爆發,真是看傻了所有人。

慶陽嘴角笑意甚濃:「本宮的這個姑丈,當真是個人物啊!你派人告訴他,想要做什麼,放手去做便是。本宮給他兜底。」

關於鄭欽文乃是鄭百勝後裔一事,李諾也已向她解釋過了,還說讓她關照一二。

慶陽當然是欣然應允。

她對那個太平皇姑可沒多少好感,以前人家老是仗著大長公主的身份給她臉色看。

「洛陽那邊,近日可有什麼大事嗎?」

慶陽又問道。

小鄧急忙回答道:「還是在討論武安公平叛一事。他們都不看好武安公能在半年之內平定南疆。甚至有幾個老不死的,都開始編織武安公出師不利的罪名了。」

「跳樑小丑爾,無需理會。本宮那皇兄呢?他是不是又躲後宮去了?」

慶陽神色凝重道。

皇兄的行舉越來越怪異了。

她隱隱感到了不安。

小鄧點頭道:「是呢!這幾日朝議,陛下都沒上朝,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內閣。不過公主,咱們在皇宮的人傳來消息,說皇宮裡似乎有些不太平。」

慶陽眸光微凝:「什麼意思?」

「這些日子,每當夜深人靜時,皇宮裡就會傳出一些古怪的聲音。」

小鄧有些驚恐,「聽說夜巡的大內侍衛也去查探過,卻再也沒回來。如今,給皇宮當差的侍衛們都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會成下一個枉死鬼。」

「如此大事,朝臣中就沒人反應?」

「倒也提了,但是都被陛下一句後宮無恙給打發了。朝臣們也不好多嘴,不然就要被按上打探天子隱私的罪名了。」

「本宮這個皇兄,近日好像太沉迷修煉了。」

慶陽也是無奈。

秦王當了皇帝之後,性格雖有些變化,但那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一個根本不可能坐上皇位的皇子,卻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一時間心態有些變化很正常。

但這大半年來,她發現,這個皇兄太沉迷修煉了,連一些重要的政事都不理了。

至於皇后,又是待產狀態,也管不住這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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