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用最溫柔的口氣說出最狠的話!(2/2)
鄭欽文很溫柔地繼續為太平整理衣裳:「你是幫趙權求情吧?我記得我們成親那一年,他還是公主府的侍衛統領呢。不過真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他成了封疆大吏,可惜,卻做了糊塗事。」
太平默然地點了點頭。
鄭欽文的手,划過太平的脖子,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讓我猜猜看……這都二十幾年過去了,你竟然還念著那麼點情分吶,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慶陽……所以,澤兒是他的種對嗎?」
太平目露驚恐。
這個秘密,她藏了整整二十八年了。
她親自選的這個駙馬,雖然心有疑慮,但從未問起過此事。
鄭欽文的手划過太平白皙的脖子後,往上貼住了她的唇,繼續說道:「別這麼驚慌,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不過你知道嗎?澤兒為什麼明明有才學,但年年科考,卻年年落榜嗎?」
「是你!」
太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噓,別那麼大聲,放鬆些……」鄭欽文笑呵呵道,「你猜對了,都是我乾的!」
「為什麼……」
太平慌張道。
「為什麼?哈哈,你還有臉問為什麼?」
鄭欽文的笑容慢慢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本以為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會被他的真情所感化,但他錯了。
他的一次次忍讓,一次次退步,換來的卻是人家的變本加厲。
而今,更是為了這個通敵叛國的姘頭求情?
這讓外人如何看他?
他當了二十八年的縮頭烏龜也換不來人家的真情,那麼就換個方式相處吧。
這一刻,鄭欽文在太平眼中,變得是那麼的陌生。
和這個憨厚老實的駙馬相處了整整二十八年,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了解他。
鄭欽文笑問道:「李子安或許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趙權一馬,但是你可有想過,江南百姓會放過他嗎?」
「哼!那些泥腿子,能有什麼作為?」
太平咬牙切齒道。
「所以……高高在上的你,根本不了解民間啊。」
鄭欽文嘲弄道,「禮部杜尚書曾諫言陛下一句話,叫做『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千萬別小瞧了民間百姓的力量!太祖皇帝南征北戰數十年,若非得到老百姓們的支持,他如何建立這泱泱皇朝?」
稍頓。
鄭欽文臉上的笑意慢慢冷卻下來:「趙權,註定是要被誅殺九族的,沒人能夠攔得住,也沒人敢攔。你應該想想,倘若李子安將澤兒的身世說出來,你說澤兒能不能逃得過這一劫?」
「鄭欽文,你敢!」
太平大怒。
這個兒子,可是她的一切!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是李子安想不想。」
鄭欽文面無表情道。
誅九族……
若鄭瀟澤的身份真的公開了,那麼必然難逃一死。
等等……
剛才……
太平公主猛得想起鄧太監的話……
應天府趙家滿門問斬。
所以……
她這個兒子應該沒事?
是的。
一定是這樣!
她的這個兒子在長安出生,在長安長大,和應天府趙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鄭瀟澤,是她和駙馬的兒子,一輩子都是!
太平很快反應過來,目露哀求:「夫君,澤兒姓鄭,我求你了……」
鄭欽文玩味笑道:「現在才求我,是不是太晚了?」
太平苦苦哀求:「我錯了,我悔不當初……只要你肯放過澤兒,這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可好?以後一切都聽你的。」
鄭欽文擦去太平眼中的淚水,輕柔問道:「真的?」
「我發誓!」
太平急忙說道。
鄭欽文點點頭:「其實要我答應永遠保守這個秘密也行,不過……」
「夫君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得到的,一定去辦,哪怕去求陛下。」
太平鄭重道。
「十五年前,有一夥神秘的馬匪襲擊了江南的一個村子,還放了一把火……此事當時鬧得很大,但最後卻不了了之,公主若能讓刑部重查此案,那麼澤兒永遠都是我的親兒子!」
鄭欽文道出了最終目的!
「都過了十五年了,這如何查?」
太平公主皺眉道。
「只要讓刑部重啟此案即可,至於能否查到兇手,總要試一試不是麼?不然,我心中這道坎可過不去。」
鄭欽文斬釘截鐵道。
十五年前,當聽到老家的噩耗傳來,所有親人全都葬身火海,他腦袋一片空白。
他也有想過報仇,但還是忍住了。
他明白,以他一己之力是鬥不過那群人的。
其實,他在十歲那年就已經和村里人徹底斷了聯繫,然後被一個「鄭」姓人家收去當了養子。
如此,他也算是恢復了原本的鄭姓。
二十八年前,他考中了三甲第二十七名,本以為可以當官了,可以為自己的氏族平反,哪知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三甲,又稱之為「同進士出身」,只能外放下等縣為官,而且任期至少是十年起步。
若朝中無背景,只怕一輩子都難以調動。
他如何敢賭?
而且也等不起。
也就是在那一天,太平公主向他拋了繡球。
他接受了。
成為駙馬,那便是一步登天!
可惜,他還是太想當然了。為自己的幼稚思想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婚後。
太平公主,根本就沒給他好眼色看過。
他本想藉助太平公主的勢力去為自己的氏族平反的想法也隨之徹底破滅。
尤其是在「兒子」不足月出生後,他才明白,原來這位公主殿下只是為了遮掩皇家醜聞,這才選中的他。
他開始自暴自棄。
醉生夢死了二十八年。
而今。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