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一網打盡!(1/2)
月掛樹梢頭。
杏花樹便開出了染著月暈的銀花。
李諾走後沒多久,劊子手村長便折了回來,問站在樹下賞月的王婆:「鄭公子都說了什麼?」
「三哥,你不放心他?」
王婆露齒而笑。
只是她那略顯病態蒼白的面頰再配著這等笑容,在月色下就顯得十分瘮人了。
好在村長也已見怪不怪了。
王婆子「鬼見愁」這個綽號可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
他點頭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大風大浪都熬過來了,他可不想在最後的陰溝裡翻船。
王婆子似乎是被李諾的風度給迷倒了,為他說起了好話:「三哥應該是多慮了。也就隨便閒聊了一會,依我看啊,這個鄭公子倒也是個顧家好男兒呢,我向他說了好多的帶娃經驗,他也是不厭其煩地聽進去了。」
「依你看來,他也是有情有義之輩了?」
村長問道。
王婆點了點頭:「只要提到季瑤姑娘和那個孩子,他的眸光就會變得柔和。我這雙眼睛,很少會看錯人。」
「你用鬼眼術了?」
村長訝異道。
王婆滿臉皺紋中擠出了自信的笑容:「雖然用一次就要折損一年壽命,但這可是關係到我們後半輩子的幸福,在鄭公子身上夠用一次,倒也無妨。」
看了一眼王婆子那衰老的臉,村長唏噓嘆道,「辛苦你了。如此看來,咱們定能成功!」
這時,秀才大步走來,眉宇緊皺,急切道:「三哥,剛縣裡傳來消息,說有一支朝廷軍隊路過,人數大約在三千人左右。」
「朝廷軍隊?可知他們目的?」
村長心中咯噔一下。
這該不會是來抓他們的吧?不過很快這個顧慮就被打消了。
「他們軍紀嚴明,只在縣城外紮營。縣太爺倒也親自出面了,卻是連軍營都沒進就被轟出去了。」
秀才陰沉著臉道。
王婆子有些驚慌:「他們不會是來剿滅我們的吧?」
村長搖頭道:「應該不至於。第一,這二十年來,我們偽裝的很好,身份並未暴露。第二,若真要來剿滅我們,必定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我等之不備,又豈會在縣外紮營?六弟,你腦子靈活,你覺得呢?」
秀才思考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什麼,驚喜道:「三哥,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去天劍山?」
王婆子急忙問道:「老陳,他們去天劍山作甚?那群劍修誰敢惹?」
「別忘了,近日天劍山可是熱鬧得很吶!」
秀才冷笑道,「如今山上匯聚了眾多劍修,聽說天劍閣大弟子娶親一事被人強行破壞了,這一旦鬧起來,那可不得了。想必是朝廷也得知此事,便派來大軍維持秩序,又或者宣示一下朝廷威嚴,讓天劍山儘量不要影響到凡塵。」
誰也不願往壞的方面想,秀才這也是找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唯有如此,心才會安。
村長眯起眼睛道:「六弟說的有道理。朝廷真若要來剿滅我等,那一定是派遣一萬人以上的大軍了,而非區區三千人,這可不夠我們殺的。不過不管如何,咱們小心為上,派人給盯緊了。」
「三哥放心,我已派人和張縣令聯繫上了,讓他盯緊軍營的一舉一動。一旦有風吹草動,就立刻來報。」
秀才捋了捋須,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樣。
「六弟辦事我放心,來,今日我們就喝個痛快。」
村長笑著給秀才丟去一小壇烈酒。
正是大名鼎鼎的【仙人醉】!
秀才打開壇蓋,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酒未入口,人已迷醉。
秀才本就好酒,哪裡還能忍得住,便立刻揚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
不愧是這個世界最猛的烈酒!
秀才一時不察,便咳了起來。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大喜過望道:「三哥,你從哪裡搞來的【仙人醉】?這酒,可稀罕的緊!」
村長笑道:「你忘了一個多月前那支去西域十六國的商隊了嘛?被鐵匠帶隊洗劫一空,這【仙人醉】,嘿嘿,足足五十壇!」
「我想起來了,那天我有事便沒去,好像是個大霧天吧。聽鐵匠回來說過,那商隊是一個好高騖遠的世家少爺帶隊,竟為了行程而脫離了大商隊,正好便宜了我們。」
秀才又喝了一口仙人醉,由衷讚嘆起來,「三哥也太壞了,這麼好的酒還藏著掖著不告訴我。」
這才是男人喝的酒嘛!
他們自己釀的杏花酒雖好,但酒性太溫和了,偶爾喝一喝,還不錯,可天天喝,便會感到乏膩。
「你老是貪酒誤事,三哥不告訴你是對的!」王婆子歡喜道,「今日三哥是見你辦事牢靠,這才賞你的。」
「去去去,男人喝酒,你個女人少摻合,趕緊去給我們弄點下酒菜。」
秀才沒好氣道。
就在這三人以為大勢已定時,縣城外十里的軍營大門前,張縣令又恐又怒!
他沒想到這些大頭兵的膽子這麼大!
陳校尉手搭寒刀,凜冽笑道:「張大人,請吧。」
張縣令憤怒地指著陳校尉,氣急敗壞道:「陳校尉,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正兒八經的七品縣令!即便本官犯了法,那也是交由刑部審問,在本官還戴著這頂烏紗帽之前,你若抓捕本官,那便是形同造反!」
張縣令又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不愧是科舉出身的文官,這口才著實了得。不過本校尉乃是奉了武安公、征南大元帥之令前來緝拿暗中勾結通緝犯的張大人哦。武安公還說了,若敢反抗,就地處決!」
「殺!」
「殺!」
「殺!」
陳校尉手下的三十個身穿鱗甲,手持斬馬刀的戰士將長刀刀柄往地面重重一踱,殺氣大綻!
他們都是參加過長安保衛戰的鐵血勇士,他們是慶陽公主的親軍,他們的信仰便是戰無不勝的武安公!
強大的殺氣讓張知縣心悸膽寒,忍不住後退卻數步。
他乃【文道七品境】,練了數十年的唇槍舌劍,若真要硬著干,其實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之後的路,也將成為絕路。
因為這代表他徹底站到了李諾的對立面。
而李諾的人品……那可是眾所周知啊。被這位爺惦記著的人,沒有一個能好過。
所以在這一刻,他也只能認慫。
至於文人那錚錚傲骨和赳赳傲氣?
在李子安這尊殺神面前,可值不了幾個錢。
「張大人,執迷不悟可非君子所為。」陳校尉見張知縣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心,便道,「將安寧村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或許,你還能留一條命。否則,武安公的刀,一定會將你的頭顱割下!而朝廷,也絕對不會有人會為你說情。」
張知縣心中的驚恐,真是無處可以傾訴。
一想到李諾那把動不動就上斬貪官,下斬佞臣的「尚方寶劍」,他就深深感到無力。
連朝廷上那麼多大佬都吃過李子安的虧,他一個小小縣令,還不趕緊夾起尾巴做人吶?
「也罷,老夫便將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只希望武安公讓老夫能告老還鄉。」
張知縣嘆道。
「請進軍營一敘……」
陳校尉將張知縣請到軍營中帳。
張知縣入座後,回憶道,「這事兒,還要從十五年前說起,我那兒媳難產……」
邊上,書記官立刻提筆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記錄下來。
其實張知縣犯的罪孽說輕也輕,但說重也重。
王婆子從中搭橋牽線,他不知不覺就被安寧村的糖衣炮彈給腐蝕了。
但他並不知道,這三人是惡人谷的三大惡人,更是朝廷的通緝犯,否則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包庇這些人吶。
陳校尉仔細查了一遍簽字畫押了的案卷,滿意道:「武安公派我等前來,便是要將這些賊子一網打盡。張大人,你若好好配合,戴罪立功,武安公那邊,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興許會對你網開一面。」
「老夫願意配合。」
張知縣為了保命,也只能將安寧村給賣了。
悔不當初啊。
他違背了文心吶!
好在最後關頭幡然醒悟,總算是能夠稍微彌補一些。
……
是夜。
月昏星稀。
人閉口,馬銜草,三千軍士在夜色的遮掩下,包圍了安寧村。
「奇怪,這心跳得有些厲害,總覺得今夜有些不太平……」
三人飲酒至深夜,村長已是處於朦朧醉酒的狀態,被夜風一吹,忍不住一陣哆嗦,心跳也是加速了幾分。
按理說,他身為四品武夫,即便是大雪天赤膊上陣也是無懼任何風寒。
可今個兒,怎會感到絲絲寒意?
秀才笑著安慰道:「三哥,你喝了整整兩壇【仙人醉】,體內血氣自然會加速涌動。你無需緊張,之前張知縣那邊不是派人來說了嗎?那三千軍士,明日一早就會動身去天劍山。還說了,在我們安寧村十里外就會直接繞過去。」
王婆子醉眼迷離道:「嗝……三哥,張知縣也算是咱們同一條船的人,你就放心好啦。」
村長揉了揉太陽穴:「嗯,可能是我多心了,來,咱們繼續飲酒!」
「好!我再敬三個一杯!」
秀才豪氣萬丈地端起酒杯。
一想到二十年來的謀劃,明日就能成功,他高興呀!
而這一番暢飲,直到深夜丑時才結束。而這三人也是醉的不省人事,都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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