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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家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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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

郭勝聽到這幾個字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從來不善解人意,以前也沒見王爺把我趕出來啊!」

說話時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而且王爺有話向來是直說的,也從來不需要什麼善解人意啊!」

崔顥搖頭,拍了拍他的肩:「現在需要了。」

……

姚幼清在府里閒來無事,除了偶爾去街上逛逛,便是去李泰夫婦那裡探望他們。

因為就在魏泓走後不久,李泰曾讓人偷偷過來傳話,說宋氏很喜歡她,問她能不能多去看看她。

姚幼清左右無事,就答應下來,沒事就往那邊跑。

宋氏後來看出什麼,對她說道:「總跟我們這些上年紀的人待在一起很無趣吧?王妃沒事的話可以約上一些年輕人一起出去玩玩,不必總陪在我這個老婆子身邊。」

倉城繁榮,在這裡置辦了宅院的官宦人家也不少,家中不乏年輕女眷。

只要姚幼清一句話,這些人肯定都會蜂擁而至,圍在她身邊。

姚幼清聽了卻趕忙搖頭:「王爺在的時候從沒有人遞帖子要見我,王爺一走卻一窩蜂的都冒出來了,每日遞帖子的人絡繹不絕,門房都要擠不下了。」

「可見他們是知道王爺不喜歡跟他們有什麼私下裡的往來,便想趁王爺不在的時候來結交我,進而結交王爺。」

「我身為王妃,怎麼能不顧王爺的意願私下結交官宦人家的女眷呢,到時候跟誰親近一些跟誰疏遠一些都不合適,索性就一個都不見。」

「可我整日待在府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人家也不合適,所以還不如到伯母這裡來避一避,既可以找些事做,也不用整日面對那一摞摞的帖子。」

她說著挽住了宋氏的胳膊,嬌聲道:「伯母不要趕我走。」

起初她確實是因為李泰的話才來的,但時間長了也是真的喜歡他們夫婦。

她的母親和哥哥都已離世,僅剩的爹爹也因為她嫁到了上川而見不到面。

李泰夫婦待她很好,親近又隨和,讓她覺得仿佛回到了曾經身在閨閣,養在爹娘膝下的日子。

宋氏聽到女孩撒嬌的聲音,一顆多年來堅如磐石的心都化成了春水,笑意在臉上漾開。

「我哪裡捨得趕你走,是怕你在這裡待著無趣。」

他們這宅子冷清得很,算上李斗一共也就三個主子。

李斗這幾年還因為跟隨魏泓而時常行走在外,留在這裡的日子少之又少,整座宅院也就越發冷清起來,除了他們兩個老傢伙就只剩下下人了。

那些下人還都大多半聾半啞,能跟姚幼清玩到一處的也就小藥童果兒。

姚幼清搖頭:「一點都不無趣,我跟伯父伯母學會了辨別很多藥材,還會簡單的炮製了,這些我以前都不會呢。」

宋氏笑問:「你喜歡這些?」

「喜歡啊,」姚幼清道,說著又晃了晃宋氏的手臂,「我更喜歡伯母!」

雖然母親和哥哥去世後父親對她比以前更好了,但她那時畢竟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好總纏在父親身邊跟他撒嬌。

而且父親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也不想給他添亂,就比以前更加乖巧懂事,父親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不讓她做的一概不做。

她自己都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拉著長輩的袖子跟對方撒嬌,聽對方笑著哄自己了。

宋氏因姚幼清的話笑得合不攏嘴,哪還能看出半點曾經嚴苛冷漠的模樣,拍著女孩子的手道:「你不覺得無趣就好。」

……

「師母很高興,所以師父也很高興,說起來真是要多謝王妃。」

邊境營地里,豆子正巧碰到魏泓,笑著對他說道。

李泰給他寫的家書里說了很多姚幼清跟宋氏相處的近況,當然主要是站在宋氏的角度說的,說宋氏如何高興,臉上整日都帶著笑。

「師父以前寫信都只是簡單叮囑幾句問一問我的近況,這次寫了整整三頁紙,可見心情真的很好。」

「聽說王妃還準備給師母做套衣裳,選的料子顏色很鮮亮。」

「自從師父師母的女兒過世後,師母就再也沒穿過顏色鮮亮的衣裳了,整日荊釵布裙,連年節時也不例外。」

豆子興高采烈地說著李泰夫婦的變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五歲的時候就被李泰撿回來,這麼多年雖然一直是以師徒相稱,但在他心裡其實早已把李泰夫婦當做他的父母了。

如今他們高興,李斗自然也高興,見到魏泓就沒忍住多說了幾句,還是崔顥後來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叫他閉嘴,他這才不明所以地停了下來,隨便找了個藉口跑開了。

魏泓沉著臉回了自己的營帳,心頭堵著一口氣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這些日子雖然也從崔顥口中得知了姚幼清的一些近況,但都是諸如王妃一切都好,王妃時常去李宅與李大人夫婦作伴等等,並不像豆子口中的那麼鮮活仔細。

那明明是他的妻子,卻活在別人的信里,這算怎麼回事?

而且他和姚幼清成親這麼久,姚幼清從沒在他離開的時候給他寫過家書,也沒給他送過東西。

以前也就罷了,那時他們的關係確實不親近,但現在……

現在除了沒正經圓房,他們和尋常夫妻也沒什麼區別了吧?她怎麼就不知道寫封信問候他一下,讓人捎點東西來表示一下關心呢?

還是在她心裡根本就不關心他?到現在她還是覺得是他強迫了她,這門婚事對她來說是不情不願的?

「王妃心裡還是關心王爺的。」

崔顥在旁說道。

「您看她給您縫製的衣裳比您其它的衣裳都厚實,可見是怕您凍著。」

姚幼清這次給魏泓收拾行李的時候,把自己給他做的那件衣裳也帶上了。

魏泓出去巡視的時候不捨得穿,只在營帳中的時候才穿穿。

有一次眾將領都到營帳中議事,魏泓扯著衣襟說熱,讓人把炭盆擺遠一點。

說完還念叨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煩,做個衣裳做的這麼厚。」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王妃給他做的衣裳,有腦子轉得快的當時就說王爺王妃夫妻情深,王妃是因為關心王爺才會把衣裳做的這麼厚。

魏泓那時聽著雖然高興,但現在卻高興不起來了。

那是周媽媽讓她做她才做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想做的。

但是給宋氏的衣服一定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不用問他也知道!就像當初她給姚鈺芝做衣服一樣。

這些話魏泓雖然沒說,但崔顥也大概猜出來了。

因為那日魏泓盛怒之下去往後院的時候他也跟過去了,就站在門外,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崔顥也不知該怎麼勸才好了,只盼著自己派去倉城的人能儘快抵達,趕緊帶著王妃的家書回來。

……

「家書?」

姚幼清眉頭微蹙,看著眼前的人。

「也不拘是家書,」那人笑道,「旁的什麼也都可以,只要是您想帶給王爺的,都一起給屬下好了。」

「屬下正好有事回來一趟,剛才去李大人那的時候他們讓我帶了些東西回去給豆子,其他幾個兄弟的家眷也托我帶了東西,我就想著要不來您這也問問,看您有沒有什麼要給王爺帶的,正好我一就帶回去了,省的回頭再單獨送。」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拎在手裡的一個鼓囊囊的包袱,以示真的有很多人托他帶了東西。

旁人都關心自己在邊境的親人送了東西,姚幼清自然不好不送,不然豈不是讓人看出她在跟魏泓賭氣?

於是只得點了點頭,讓他等等,自己回屋寫信去了。

其實前些日子她就想過要給魏泓寫信,但又想到他走前拿走自己肚兜時的樣子,就氣的又把筆放下了,一個字沒寫。

現在有人來問,她想想也覺得沒必要再置氣了。

王爺雖然在房事上很出格,總是做些讓她羞惱的事,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別的不好。

姚幼清這麼想著,落筆時便由衷地寫了些關切的話,不多時便將信寫好,輕輕吹了吹晾乾。

準備放到信封里的時候,她又想到什麼,眼珠輕轉,提筆在結尾加了一句,加完後仔細將信封好,一想到魏泓看到最後那句話時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來人接過她親筆寫的家書和一件禦寒的斗篷,笑著告退了,一路疾馳趕回邊境軍營。

魏泓當時正在處理公務,聽說姚幼清送了家書和斗篷來,動作微頓,但並未抬頭。

「放在那吧,我待會看。」

崔顥點頭,將東西放下便退出去了。

帳簾一放下,魏泓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將家書拿過來。

誰知手才剛伸出去,已經放下的帳簾又被人從外面掀起,崔顥探頭道:「王爺,剛才忘了跟您說,連公子那邊派人把今年的出息送來了,說是讓您核對完之後儘快回復他,他過些日子可能要離開一趟,短時間內回不來。」

帘子掀起的同時,魏泓伸出的手像被蜜蜂蟄了似的又迅速縮回來,摸了摸自己的頭,作勢整理本就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知道了。」

崔顥這才再次放下帘子退了出去,等帘子落下後險些沒忍住笑出聲。

帳中,魏泓又等了片刻,確定沒人來打擾了,這才將家書拿過來拆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姚幼清是個不擅長隱藏自己心思的人,如果是被人要求刻意寫什麼關懷的話語,那一定漏洞百出,很容易被看出來。

但這封信句句流暢通順,沒有半分刻意的痕跡,也確實是她自己平日說話的語氣,可見真的是她自己寫的,沒人干涉指導。

魏泓心口堵著的那口氣總算紓解散去,唇邊漸漸浮現笑意。

這笑意在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卻又一僵,面色微微凝滯。

只見通篇關切的家書結尾,女孩問了一句:王爺今日換襪子了否?

他看著那比前面其它字跡都稍大一些的字,很快明白過來姚幼清這是故意氣他,不禁搖頭失笑,扯過一張信紙,寫了一封簡短的回信,當天便讓人送回去了。

姚幼清收到回信,上面只有兩句話。

沒換,等著回去臭你。

姚幼清看著那封信笑出了聲,寫了更短的一封回信過去。

魏泓打開時,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個字:臭王爺!

臭字寫的格外大,占了半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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