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及笄(1/2)
這靜默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只短短一瞬而已。
下一刻,魏泓猿臂一伸,一把將姚幼清按在了自己懷裡。
與此同時,剛剛還跟那幾個山賊聊得火熱的靖遠軍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殺了離自己最近的山賊,甚至沒讓他們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崔顥一隻手還搭在那個剛剛與他稱兄道弟的山賊肩上,另一隻手已經將一把不知何時從袖中滑出的短刀捅進了他的小腹,轉瞬間三刀三個位置,然後鬆手,有些嫌惡地轉身離開,邊走邊低頭仔細看自己手上有沒有沾到血跡。
而那山賊在他走出幾步之後才頹然倒地,臉上茫然驚訝不可置信,肚子上插著的短刀隨著身體的抽搐而起伏抖動,汩汩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
崔顥走到魏泓跟前,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神情一言難盡。
他知道王爺根本沒把這次剿匪當回事,但這也太不當回事了吧?
好歹在王妃面前把樣子做足好嗎?不然他接下來的戲怎麼演?
雖說用別的法子他們一樣能夠抓住山賊,但如果不釣魚也能辦到的話,他又怎麼跟王妃解釋為什麼這麼大老遠地帶她過來?
崔顥心累得很,擺擺手讓人把附近的屍體清理了。
隨行的靖遠軍很快將屍體抬走,從殺人到移屍不過短短片刻而已,整齊有序,一看就經驗十足。
周媽媽他們嚇壞了,在靖遠軍殺人時驚呼出聲,然後立刻圍到了姚幼清身邊。
直到那些屍體全部被搬走,魏泓才鬆開手,將懷中人交給了他們:「帶她去車上。」
屍體雖然搬走了,但地上的血跡還不少,仍需清理一會。
周媽媽點頭,與丁壽一左一右將姚幼清護到了車上,擋著她的眼睛連血跡也沒讓她看。
瓊玉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面,原想上車,但一想到剛剛殺人的畫面,心裡就止不住地作嘔,趕忙跑到一邊蹲在樹下乾嘔起來。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殺人,太可怕了……
姚幼清坐在車上,手腳冰涼,額頭髮紅。
手腳冰涼是嚇的,額頭髮紅是被按到魏泓懷裡的時候撞的。
周媽媽以前也沒見過殺人,但年長一些到底是要沉穩得多,倒了杯熱茶遞到她手裡,讓她暖暖手。
姚幼清緩了一會才顫聲問了一句:「周媽媽,那些山賊……是不是都死了?」
周媽媽點頭:「他們都是壞人,死不足惜。」
「我知道,」姚幼清道,「可是……剩下的山賊怎麼辦?咱們還沒找到他們,要是再有人被他們禍害,那……」
她垂眸,眼圈紅了起來。
周媽媽趕忙勸道:「這不是你的錯,剛剛是……」
是王爺說漏了嘴,也是王爺先挑事的。
她無奈嘆氣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道:「待會咱們再問問崔大人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王爺剛和小姐發生爭執,恐怕一時半會誰也不想跟誰說話。
但是出乎意料,等靖遠軍將血跡全部清理乾淨之後,姚幼清獨自一人來到了魏泓面前。
魏泓正站在河邊看著對面的河岸出神,聽到一旁有動靜,不用轉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姚幼清走近停了下來,輕聲開口:「王爺。」
魏泓沒應,她也沒有因他不應就默默走開,繼續道:「我想問問你,你與我爹爹到底有何仇怨,為何對他意見如此之深?」
魏泓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目光微沉,面頰再次緊繃起來,仍舊不語。
「成親前我也曾經問過爹爹一次,爹爹沒與我說,我……」
「他當然不會跟你說,」魏泓終於出聲,「因為他問心有愧,不敢告訴你!」
姚幼清微怔:「……可是爹爹他為人正直……」
「就是因為他為人正直,正直的迂腐!所以才……」
他額頭青筋凸起,眼角微微發紅,目露凶光,卻終究在看到眼前女子被他嚇得慘白的臉色時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些事情一旦說穿,就會如同一堵牆一般豎在那裡,那是比前後院之分更加明顯的界限,難以逾越。
魏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怒火。
「與你無關,別再問了,今後永遠都不要問。」
姚幼清紅著眼睛低下頭去:「我是他的女兒,怎麼會與我無關?若真是與我無關,當初王爺又怎麼會答應娶我呢?你那時之所以答應,其實也是想要氣爹爹吧……」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先帝賜婚已不可改,我願意嫁過來,這樣誰都不為難。」
「可是王爺……爹爹畢竟生養了我,十數年來如珍似寶地把我捧在手心裡,你當著我的面說他的不是,我又怎麼可能當做沒聽見呢?」
「你若告訴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或許還能從中調和一二,但你們都不與我說,我永遠都不知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越說越委屈,眼中掉下幾顆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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