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成蘭&崔子謙(5)(2/2)
成蘭一愣:「什麼叫……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就是不回去了啊,」崔顥道,「回頭舊京這邊若是有空閒的官職我就在這邊領個閒職,若是沒有我就找家書院當個教書先生,想來憑我舊時的名頭,會有人願意讓孩子跟著我念書的。」
他說得輕鬆自如,仿佛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成蘭和她身後的孔嬤嬤則全都呆住了。
崔顥的才能他們是知道的,更知道當今陛下是多麼看重他,他只要回了淮京,仕途必然一帆風順,說句青雲直上也不為過。
可他現在竟然說……要放棄仕途當個教書先生。
成蘭怔怔半晌才回過神來,嘴角翕動幾下,喃喃道:「少……少騙人了!淮京那邊大好前途等著你,你會真的捨得放棄?」
崔顥笑了笑,神情溫潤而又鄭重:「公主當初為了我連性命都能豁出去,我又有什麼舍不下的呢?未來這幾十年,能守在公主身邊我便知足了。」
雖說成蘭現在還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但當年那件事有多兇險他不是不知道。
是成蘭自己腦子靈活,又有那麼幾分運氣,才能活到現在,不然她很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她能捨命救他,還賠上自己的清白,更受了這麼些年的委屈,他舍了仕途伴她餘生又如何?
她值得。
成蘭因他最後那句話面色微紅,嘴唇緊抿,轉過身又不理他了。
崔顥眼中漫上淡淡笑意,沒再如剛才所說退到她看不見的地方,而是就這麼賴在了她身邊,只當自己把剛才那句話忘了,看著成蘭站在池邊餵魚。
成蘭腦子有些亂,不知不覺就把手中小碗裡的魚食全都餵光了。
她習慣性地轉身想讓孔嬤嬤叫人給她倒水淨手,卻忽然想起什麼,勾唇一笑,對站在不遠處的崔顥道:「手帕借我一下。」
崔顥怎會不明白她要做什麼,無奈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帕子遞了過去,果然見她用他的帕子將那幾根捏過魚食的手指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她自己身上其實也有手帕,只是魚食多少有些氣味,所以向來是先淨過手才用帕子擦的。
如今直接用了帕子,手上的氣味和魚食留下的殘渣難免就沾到了帕子上,以崔顥的潔癖,怕是不定怎麼難受呢。
成蘭笑著將帕子還給了他,心情大好,下午見崔顥換了一身衣裳,就知道他肯定是嫌那帕子收回袖中的時候把魚食的氣味也沾在上面了,這才不再穿了。
後來幾日她總是時不時就管他借帕子,或是「不小心」把什麼髒東西弄到他身上。
起初她是很高興的,可高興了沒幾天就發現這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崔顥又不缺衣裳穿,髒了就換就是了,一天就是換個十套八套的也沒人管,到最後只是辛苦了洗衣服的下人而已。
成蘭不甘心,左思右想,後來索性趁著崔顥不在的時候去了他的書房,也是他如今暫住的地方。
她沒有亂翻他的東西,只是將那些原本整整齊齊的書籍推歪一些,又將博古架上的擺件都挪動了一下,比如正著放的反過來,擺在格子正中間的東西挪到格子角落去,原本對齊的兩樣東西讓它們錯開。
最後還不忘把他鋪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掀了,把床上弄得一團亂,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聽人說了,崔顥不喜歡旁人亂動他的東西,除了讓下人每日來收走髒衣裳以外,基本都是自己收拾屋子的。
而且他房中每樣東西擺在哪都是固定的,從來沒變過,連茶壺壺嘴的朝向都一成不變,不管下人什麼時候去都是正對著桌上某個茶杯上的梅花花紋,可見是習以為常了。
等到翌日她再偷偷溜去他房中,發現昨日被她弄亂的那些果然又都回到了原位,便知道他確實是有這個習慣的。
她掩嘴偷笑,再次將他房中弄亂了,然後歡歡喜喜地離開,接連數日樂此不疲。
這日她故技重施,將其他東西都弄亂之後又去掀他的被褥,掀完回身時卻發現崔顥不知何時竟然回來了,就站在她身後,滿臉無奈地看著她。
成蘭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仰就要摔倒。
好在身後是床,摔也摔不疼。
可崔顥卻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修長有力的手臂將她輕輕一帶就拉入了自己懷中。
親密的接觸讓兩人同時一僵,成蘭心頭猛地一跳,紅著臉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她抬頭想質問他這是要做著什麼,可男人眼中不加遮掩的情意卻讓她面色更紅,一時間連話都忘了說了,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兩人離得太近了,尤其成蘭抬頭以後,他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崔顥喉頭微緊,吞咽一聲,半晌才問出一句:「我……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成蘭睫毛輕顫,明明想開口拒絕,可是嘴唇輕啟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崔顥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答,試探著低頭靠近了她的唇,蜻蜓點水般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印下輕輕一吻。
炫麗的煙火在眼前炸裂,崔顥有些暈眩,胸口鼓譟血液奔騰。
明明是他親吻了成蘭,最後卻像是他受驚了一般又猛然放開她,倒退兩步,面頰滾燙耳根泛紅。
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他不敢再看成蘭,轉身欲走,走出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道:「謝……謝謝。」
之後飛也似地跑了出去。
成蘭:「……」
謝謝?
她在原地怔怔站了片刻,旋即失笑,低聲喃喃:「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