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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成蘭&崔子謙(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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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孔嬤嬤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咱們雖然撞破了這件事,但只要現在離開,只要不影響了陛下的計劃,他就算知道了,最多訓斥幾句,告誡你不准說出去,不至於真就殺了你。」

「可你若是壞了他的事,那……」

「嬤嬤,」成蘭打斷,「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討好別人,或是皇祖父,或是父皇。」

「我從來沒有單純為自己做過什麼,從沒按自己的本心做過什麼。」

「眼看著父皇就要將我嫁人了,我這一生都將不得自由,要按照他的意思過行屍走肉的日子。」

「這次……就當我任性一回,讓我做我想做的,行嗎?」

孔嬤嬤聽的眼眶發酸:「可是公主……」

「求你了,嬤嬤,我們沒有時間了。」

她說著又指了指仍在床上努力和藥性爭鬥的崔顥:「他沒有時間了。」

孔嬤嬤三番兩次被她堵回去,最後只得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公主知道你這麼做之後可能面臨著什麼吧?」

成蘭點頭:「是生是死,我都認了。」

「……好,」孔嬤嬤艱難地點了點頭,「我這就吩咐人去辦,再找個婢女來……來給崔大人紓解。」

成蘭卻搖頭:「不必了,你去處理別的事就好,這裡……交給我。」

孔嬤嬤因為衰老而日漸萎縮的眼眶登時圓睜:「公主你……你打算親自留下來,給崔大人……」

這……這怎麼可以啊!

即便剛才公主說要幫崔大人,她也以為是簡單地破壞陛下的計謀,裝作路過這裡的時候被崔大人抓住了他們的婢女帶進了屋裡,以此救崔大人一命啊!

可是……公主竟然想自己來?

成蘭面色微紅,解釋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覬覦他美色已久,我來最合適。」

「話是這麼說,可公主千金之軀……」

「嬤嬤你快去吧,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成蘭將孔嬤嬤推了出去,把她關在了門外。

孔嬤嬤無法,只得喚來門口他們自己帶來的兩個心腹宮人,低語了幾句。

宮人聞聲離去,房中的成蘭則走到了床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崔顥的肩頭。

崔顥眼中幾乎要溢出血來,口中也滿是自己咬破舌頭之後傳出的血腥味,悶哼一聲將她的手用力推開,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成蘭並沒有因他的抗拒就離開,在床邊坐了下來,小聲道:「子謙,是我,成蘭。」

說著試探著再次伸手,輕輕撫上了他的面頰,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顫。

崔顥因這碰觸一陣顫抖,口中發出一聲低吟,也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她的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一把帶到了自己懷中,然後翻身壓在了身下。

他喘息著去撕扯成蘭的衣裳,成蘭閉著眼睛看也不敢看,任他為所欲為。

他中了藥,又已克制許久,猛然爆發後實在是算不上溫柔,甚至十分粗魯。

成蘭未曾經歷過人事,只覺得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傳來,眼中溢出淚水,打濕了枕頭。

她獨自一人時也曾想像過自己有朝一日若能嫁給他多好,可她從未想過他們之間會因為這種事而變成現在這樣,更沒想過他會如此粗暴地對待自己。

她默默承受著,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痛楚間忽聞身上的人呢喃了一聲:「成蘭……」

只這兩個字,只這一聲下意識的呼喚,她便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成蘭又哭又笑,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也喃喃喚了一聲:「子謙。」

…………………………

魏灃人在宴席上,心卻不在,一直記掛著外面的事。

他在等自己派去的那個小內侍來回話,確定一切順利,安排好的妃嬪已經進入房中,與崔顥睡在了一起。

可那內侍還沒等到,便等到那妃嬪落水被人救起帶去診治休息的消息。

魏灃面色微變,在人前卻又不能露出什麼馬腳,只能繼續心不在焉地應付眼前眾人。

事情出了紕漏,自然有人第一時間去查探了,查探的結果就是成蘭公主擅自闖入了他們給崔顥準備的那間殿宇,並且進去後就沒再出來。

魏灃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覺得這不失為一個機會。

雖然原定的妃嬪變成了女兒,但一樣可以除掉崔子謙。

自從崔子謙幾年前在先帝和百官面前與狀元論道,還將其駁斥的啞口無言之後,他就記住了此人。

經過這些日子的打探,更是知道崔顥是秦王身邊第一幕僚,出謀劃策文武雙全的軍師,他就更想除掉他了。

一個秦王已經很不好對付了,他身邊若還有這樣的人扶持,今後豈不是更難應付。

魏灃不想看著他的羽翼日漸豐滿,所以想盡辦法也要除掉崔顥。

用自己的妃嬪做這種事,就算事成了對魏灃來說多少也是不光彩的,可只有這樣才萬無一失,讓魏泓找不到任何理由維護崔子謙,所以他還是去做了。

眼下崔子謙已經被困,他只要讓人當場揭露,然後再帶秦王親自去看一看就是了,免得他不認帳。

於是魏灃讓自己的人盯緊了那邊,先別急著進去,等過一會確定兩人已經發生了關係再叫門。

宮人應諾,按他的吩咐又等了一陣,直到確定崔顥藥性發作,絕不可能熬過去,這才假作尋找公主而來,叫嚷著要衝進去。

當然,他們不會真的衝進去,裡面畢竟有陛下的親生女兒,總是要給公主留一些時間整理儀容的。

反正只要將他們兩人堵在房裡就夠了,想來房裡已經留下了很多痕跡可以證明崔顥真的對公主做了什麼,再不濟還可以給公主驗身呢。

他們作勢砸門,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沖了進去,果然看到公主衣衫凌亂地坐在床上,身邊是赤身裸.體只用一條被子勉強遮身的崔顥。

宮人張嘴便要怒斥崔顥膽大包天,污了公主的清白,誰知公主卻瑟瑟發抖地道:「公公,我知錯了,我不該趁崔大人醉酒的時候就見色起意,你……你別跟父皇說好不好?不然他會打死我的!」

宮人張開的嘴又合上,半晌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公主當眾承認自己見色起意睡了崔子謙,他還能硬說是崔子謙污辱了公主嗎?這傳出去只怕陛下非但不能拿捏秦王,還反倒要被秦王拿住把柄了!

宮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將在場眾人都扣留住,一個都不許走,然後又派人去將此事告訴了魏灃。

魏灃氣的差點抬手就砸了酒杯,好險才克制住沒當場發作,只起身對眾人說自己要去更衣,稍後就回,然後轉身繞出了大殿。

內侍闖入房中的時候,崔顥仍舊迷迷糊糊沒徹底清醒。

他渾身無力,頭痛欲裂,絞盡腦汁努力回想,才想起自己在殿中給王爺擋酒的時候似乎不知不覺被人灌了藥。

然後……然後他就被人帶到了這裡。

這顯然是個局,即便他腦子不清醒,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可算計他的究竟是誰呢?

正咬牙回想的時候,卻聽身邊隱約有女聲傳來。

那聲音很熟悉,他一度覺得很好聽,每次回京的時候就盼著她找藉口來跟自己多說幾句話。

可這聲音現在出現在他身旁,卻讓他一個激靈頓時清醒幾分。

成蘭……

成蘭怎麼會在他身邊?

他把成蘭給……

崔顥心頭一陣鈍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聽那女子口中說出什麼「醉酒」「見色起意」……

他一鼓作積攢起的力氣又瞬間消失,跌回了床榻里,不可置信地看著身旁女子。

怎麼可能呢?那個俏皮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直到被人攙扶著來到魏灃面前,他仍舊懵懵怔怔,覺得自己的腦子從沒像現在這一刻這麼亂過。

他本能的不相信這是成蘭做的,可是成蘭到了魏灃面前便是哽咽著一個勁的認罪,說自己相中崔子謙很久了,剛剛見他醉酒,獨自一人在房中醒酒,就沒忍住進去了。

之後種種自然沒有細說,只道自己知錯,秦王若是不滿的話她也願意負責,讓崔顥做她的駙馬。她堂堂公主配秦王身邊一個隨侍,想來秦王也說不出什麼。

魏灃何其惱怒,卻又發作不得,反而還要安慰崔顥,最後險些將自己氣的吐血。

事已至此,即便他不甘心,卻也只能將這一切安到成蘭身上,不然崔顥身上中的藥該如何解釋呢?

別人都以為他是醉酒,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自己肯定是清楚的。

如今成蘭自己認了是趁他醉酒的時候見色起意,這倒是方便了很多,倘若崔顥有疑,一概推給成蘭就是了。

可是被一個女人下藥睡了怎麼看都是件丟人的事,崔顥並沒有多問,昏昏沉沉地進來,又昏昏沉沉地走了,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像是被這件事嚇傻了。

他若真的追究起來這件事還有些麻煩,魏灃見他離開,鬆了口氣,也起身準備回到宴席上,經過成蘭身邊時,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成蘭捂著臉,許久才緩緩抬腳,向自己的寢宮走去。

…………………………

魏泓看出崔顥從外面醒酒回來之後就不太對勁,可是問他到底怎麼了他又不說,只道自己沒事。

他就這樣魂不守舍地跟他從清水苑又回到了驛館,回去後鮮少的沒有守在魏泓身邊,而是派別人去了,自己則悶頭就倒在了床上,捂進了被子裡。

他不願意相信那些真的是成蘭做的,可是思來想去,他卻想不到還有誰會對他做這種事。

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是魏灃,可就像幾年後的魏泓沒想到已經做了皇帝的魏弛會因為兒女私情頻頻對他的王妃下手一樣,他也沒想到魏灃會為了不讓王爺的勢力壯大,連他身邊一個沒有正式官職的心腹小將都如此大費周章地剷除。

至於成蘭想到的關於世家大族的女眷最近總是圍在他們身邊轉的情況,他更是完全沒有想到。

國喪未滿,王爺的未婚妻又喪母,婚事眼看著要一拖再拖,尋常人家等不及很可能就退婚了。

他以為這些人都是魏灃派來想試探王爺,代替季大小姐與他成婚的。

畢竟季家與王爺向來齊心,相比起他們,魏灃肯定更願意王爺跟那些一心向著朝廷的人結親。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通,他竟完全想不出除了成蘭還有誰真的會這樣做。

再仔細想想成蘭與自己之前的關係,他們其實從相識到現在,根本就沒正經說過幾句話,連見面都很少。

他與王爺久居封地,無詔不得回京,即便回來了,最多待上一個來月就要走了,而這期間,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的。

那些所謂的心意相通,似乎自始至終都是他的錯覺,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根本就無從驗證。

崔顥心如刀絞,覺得滿腔熱血都被人踩在了腳下,竟罕見的病了一場。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與成蘭單獨見過面,即便回京,也都避開她。

他就這樣一葉障目的瞎了好幾年,直到後來無意從郭勝口中得知當年之事,這才驚覺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讓那個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將自己的清白也給了她的女孩傷心這麼久,默默承受了本不該她承受的一切。

如今聽孔嬤嬤將當年經過細細道出,他心中越發惱恨自己,覺得自己是個混帳,睜眼瞎,這顆看似聰明的腦袋蠢起來比郭勝還笨,根本就沒有資格總是嫌棄他。

崔顥一邊在心中責罵自己,一邊再次來到了成蘭房前,叩響門扉。

「公主,今夜可需侍寢否?」

裡面傳來女子冷冰冰的一個字:「滾。」

崔顥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書房。

這是他與成蘭成婚的第三天,也是睡書房的第三天。

接下來不知道還要睡多久,不過沒關係,他甘之如飴。

那個女孩當初為他委屈了這麼多年,他去睡幾天書房又如何呢?

何況書房離這裡這麼近,他晚上還能翻窗進去偷偷看她呢。

結果夜半時分,崔顥準備再次翻窗的時候,發現窗扇竟然從裡面拴住了……

崔顥:「……」

他抬腳走到另一扇窗前,推了推,果然也拴住了。

因為他的動作,一張紙條從掩緊的窗縫掉了下來。

他撿起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一個字:滾!

崔顥嘆了口氣,將紙條仔細收好,圓潤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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