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祭祀（2/2）
看見兩人，灌天連忙說：「兩位久等了，我去取了祭品，來的晚了些。」
仇赤笑著說：「這倒無妨，我們也是剛到。好了嬌嬌，可以開啟石門了。」
仇嬌點點頭，她緩緩的來到石門門口，然後輕輕的跪了下來，對著石門就開始祈求起來。
她用一種似歌似詠的語調，開始喃喃的吟了起來：「萋萋離草兮，荒荒山中石。唧唧聞鳥兮，依依藤攀附。有神若昭昭，有靈若皎皎。唯吾求拜兮，敢受神之意。旦夕歸來兮，旦夕歸來咦。哀求，哀求……」
這首小調是當年夜郎古神最喜歡的小調，每每祭神之日，都要祭祀們一同吟唱此調。
發音古舊的古音，不再熱鬧的祭祀，毫無反應的尊神，似乎都在說明古老時代的離去。
仇嬌是少數幾個保留著遠古時代傳承的古神祭司。遠古時代的落寞，並不表示遠古時代神的弱小，而是表示他們已經沒有出路，跟不上時代的進步。他們代表的是舊勢力，終究是要被新勢力打倒，完成時代的蛻變。
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就像是祭神一樣，祭品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但是他們就是要被犧牲，要取悅神。這些舊神同樣如此，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但是就是要被犧牲，要成就新的秩序，新的『神』。
仇嬌一遍遍的吟唱著古舊的小調，漸漸的，她的身後也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個身影很淡很淡，但是他身上的氣勢卻是十足，他代表的是平山所有大山的意志。他是平山的山神。
山神的信仰，僅僅還在山民中傳播。仇嬌就是平山山神的侍奉者，是唯一的侍奉者。
山神的虛影悲傷的看著眼前的古老石門，他也跟著跪倒下來，嘴裡似乎也在念叨什麼。
終於，在山神和仇嬌的不斷『哀求』下，這石門終於晃動了一下。
古老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腐敗和霉味撲面而來。這是舊神的臭味，被這個臭味衝到的人，會直接斃命。但是眼前的幾個人中，仇嬌和仇赤是舊神的信徒，他們顯然沒事。
而灌天狗則是被幻象發出的力量守護，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幾個人步入石門中，等他們都走了進去，石門才重重的關了起來。
石門內，中間是一條筆直的大道。而左右是三丈左右的深坑，在坑洞中，有無數晶瑩剔透的骨骸，這些骨骸，都是當年夜郎古神被聖人鎮壓的時候，跟著一同殉葬的古神信徒。
這些骨骸中，有人的，有妖的，也有不人不妖的。有的骨骸纖細矮小，有的骨骸巨大如船。這些骨骸在千萬年的時光中，還是徐徐生輝，仿佛隨時都會復活過來。
幾個人沉悶的在大道中行走，他們沒有去打擾那些殉葬的信徒。在古神的『注視』下，他們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而是直接走到了一尊巨大的神人面前。
這個神人高百丈，坐在一座巨大的神座上，他面如冠玉，發如青絲。巨大的水晶雕琢成髮飾，將他的長髮固定，無數的金銀絲線編製成法衣，將他的軀體遮蓋。
他就是夜郎古神，就算是寂滅了，也栩栩如生，仿佛是入眠一樣。
看到這位大神，仇嬌終於是忍不住了，她緩緩的跪倒下來，對著這位大神深深的拜了下去。其他人也不敢造次，也跟著跪倒下去。
一聲嘆息響起，一道聲音響起。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為何還要來尋我。」
溫和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怨恨，沒有一絲不平，有的只是溫暖和平靜。
仇嬌跪伏在地，顫抖的說道：「聖人放出聖位，天地為之震動。准聖們各有打算，連封印您的封印也略有鬆動。縱然千百年不見您，但是您還是永遠在我們心中，是我們尊貴的夜郎大神。」
聽到仇嬌的話，這沉寂的古神臉龐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有了一絲笑意。但是這個笑意並不是開心的笑意，而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真的是想我嗎？還是為了我的古神之魄，為了我的山巒大道。」夜郎古神淡淡的說。
仇嬌聽見這話，也繼續說道：「尊敬的夜郎大神，您被掩埋在平山的千丈之下，有聖人的力量鎮壓。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固守著自己的力量呢，何不將古神之魄交給我，讓我再次光榮您的古神之道！」
這個時候，仇嬌也不裝了，她挺起胸膛，直視著眼前高大的神明，說出了自己的野心。
跪在後面的灌天狗心中一涼，這仇嬌太狂妄了，圖謀老大的力量本就齷齪，現在居然還敢如此囂張。這古神雖然寂滅，但是就算他的一絲力量，也能將他們這裡的人全部鎮殺。
現場一下就安靜下來。
但是下一刻，這古神卻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不愧是我的信徒，這野心就是大，這點像我！」古神突然的笑讓大家都鬆了口氣。然後這古神就繼續說：「想要我的古神之魄，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們要怎麼取悅於我？」
就如同上古時代一樣，山民們為了風調雨順，為了人丁興旺，為了六畜平安。他們必須用盛大的祭祀取悅尊神。這是神和人的默契，想要得到神的庇佑，就必須付出人的供奉。
聽見這話，仇嬌終於是笑了起來，她說：「當然，我們會給尊神最大的敬意和最好的供奉。」
她回頭看了一眼灌天狗，這個時候灌天狗也知道，這是要他表現的時候了。
他將幻象打開，從裡面抖出張存道和雲箬兩人，然後說：「這兩個，就是我給尊神準備的祭品。」
夜郎古神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然後仇嬌就站了起來。獻給尊神的祭品不是簡簡單單交給尊神就行，這需要一場儀式，需要一場祭祀。而她作為祭司，就是專門負責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