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古劍落鏽,青山易老(2/2)
「就連母后伱……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內幕?」
周王有些訝然道。
「那麼舉國之中,又有誰能知道當年之事?」
「這可是關乎皇兄和兒臣的性命,以及我朝國運。」
他到底是少年,心中一急,生怕李太后不重視此項,著急說道。
「傳宗正……」
李太后沒有回答周王的話,她柳眉微顰,看向身旁的女官,面色一肅道。
過了小半刻鐘。
頭髮花白的宗正走入殿中,按禮對李太后請安。
「不知太后招臣到皇宮之中,所為何事?」
宗正掃了一眼偏殿就坐的周王,又見殿內沒有孝昌帝,眉宇微抬,心中有些不安了起來。
宗正這個官,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雖是九卿之一,但僅是掌握皇族、外戚勛貴的事務官,在實權上,不涉及軍政大權。
然而換皇帝的時候,他這個掌管皇族名籍薄、區分皇族血緣親厚、嫡庶、大宗小宗的宗正,發揮的作用可一點不小。
坊間傳聞,李太后和孝昌帝早已貌合神離,其偏愛幼子,廢帝另選,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皇叔請坐……」
「快要入冬了,貢品中有燕北道進貢的上好裘衣,待會給皇叔帶上幾件……」
李太后對宗正也不敢怠慢,面帶笑容,循例對其噓寒問暖了起來。
宗正由皇族擔任,是徐氏皇族的代表,以她權勢,也不敢貿然得罪。
說完客套話後,李太后這才進入正題,說起了奉陵,「周王府內有一相士,疑似是修士,說我朝國運之所以傾垂,與……奉陵是衣冠冢有關,太祖和孝章皇后的都不見龍體、鳳體……」
聽到這裡。
宗正先是鬆了一口氣,不是廢帝就行,但很快,他就神色一怔,臉上布滿了擔憂之色。
比起廢帝,漢統的國運喪失……明顯更是一樁大事。
「開明十八年,孝章皇后殯天,太宗查探之後,才讓工匠封棺,下土安葬……」
「其墳墓,不可能是衣冠冢。當時,孝章皇后留下遺詔,明言要與太祖合葬於奉陵。」
宗正沉吟了一小會,條分縷析的說起了當年孝章皇后死時的步驟,以及禮儀、規章等等。
他講完後,目視李太后,沉聲道:「周王年幼,容易受奸邪蒙蔽,還請太后下旨將這相士請入皇宮,讓老臣親自與他言說。」
「周王自幼聰慧,知奸辨賢還難不倒他,這相士法術高超,所說之詞,關係國家大事,所以周王才著急上報哀家……」
「此等之事,不為蒙蔽!」
李太后鳳眸淡淡掃了宗正一眼,哪裡不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幾番言語,就輕易的化解了周王日後的政治危機。
接著,她對女官耳語數句,等女官離開紫薇殿後,她看了一眼宗正,笑道:「皇叔,這大國還不至於一時淪喪,僅以小事,就大動干戈,沒什麼必要。」
過了一刻鐘。
徐行來到了皇宮,落座在了周王之下的次座。
「閣下是修仙之士?」
宗正待徐行入座之後,仔細打量了徐行幾眼,見其神態縹緲,氣質不類凡俗,腰間又掛著幾個黃色的小袋子,與皇族所留的修士之貌頗為類似,於是遲疑了一小會後,他開口問道。
凡俗權貴不如修士。
不能力敵!
這是皇族早就留下的誡訓。
即使徐行說的都是蠱惑之詞,看在其是修士的面子上,宗正也要勸說李太后,不要對徐行趕打趕殺,以免引來不測之危。
「貧道為歸元山一散修,曾受前朝昭順帝恩惠……,修行有成後,出山見朝廷國運衰微,有傾覆之禍,故特意警告之!」
徐行聞言,微微一笑,將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講給這幾人聽。
昭順帝雖創造了昭順中興,但史書記載,晚年的昭順帝亦於名山大川之間求仙訪道。
將來由安在昭順帝的頭上,經得起查,不怕李太后幾人不信。
「這是貧道施法,看到的奉陵景象……」
徐行拿出留影珠,將墓室和副墓室裡面的景象,一一投在殿中。
「竟有此等妙法。」
李太后見到留影珠後,有些目眩神迷,這寶珠可比皇宮收藏的任一至寶都要光鮮亮麗許多。
千年珍珠,夜明珠,什麼都不能與之媲美。
「墓室的規格與奉陵一模一樣,還有繪畫、器皿等等,確實是開國初期的樣式……」
見到投影出的墓室景象,宗正點了點頭,言道。
接著,他就將剛才與李太后說的那番話,一一講給了徐行。
「我朝太祖相傳也是修士,自不可能在奉陵留下屍骨,而孝章皇后……,或許另有隱情……」
「如今國運少了太祖鎮壓,不知法師可有辦法化解此危?」
宗正問道。
糾結於奉陵是否是衣冠葬,沒有必要,關鍵是如何挽就徐氏江山的國運。
「貧道手中有一赤陽珠,只需將此埋在奉陵帝棺之中,就可代替天德帝的屍骨……」
「然而陰陽相濟,缺少了孝章皇后的屍骨……」
徐行從袖中掏出了一枚冒著烈陽的寶珠,對李太后幾人示意了幾下後,說道。
「孝章皇后乃是凡人,屍骨若未在奉陵,有可能埋葬到了別處……」
「翻找舊籍,尋找當年伺候孝章皇后的女官、宮女後人,問清楚這件事的緣由,找到孝章皇后的鳳屍!」
李太后聽到徐行的這句話後,不再猶豫,當即擬旨下令道。
有朝廷的助力。
查找涉及此事女官、宮女的戶籍。
很快,關於當年孝章皇后下葬的秘事,一件件被挖掘了出來。
而徐行,也知道了當年趙芸娘為何沒有下葬奉陵的原因。
非是其有了機緣,能去修仙問道,而是另擇了墓地。
他根據宮女的訴說,御劍離開神京,來到了關西道的青木縣。
【故劍落鏽,青山易老,妾一介舞女,得君垂憐,幸甚之極……】
徐家祖宅。
徐行從雲頭落下,立步在落滿蕭瑟秋葉的庭院,他輕撫院中立的一個無名墓碑,念著墳冢裡面藏有的那一道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