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碧淵山中結雲霞,朝游北海暮蒼梧((2/2)
故此,遠居別府的宗門修士一入飛羽仙宮,便會有各種留滯的傳音符尋覓氣息,找上門來,通知消息。
「果然,將心比心沒有錯。」
「宋刀同意和我『冰釋前嫌』,此次俞雪見我,應該是想著拉攏我……。」
徐行收了第二道傳音符。
接下來,他再查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傳音符。
第三道傳音符是宗門天祿殿所發,讓徐行速速領取宗門獎賞。
天祿殿大概職能與祿事閣相似,只不過天祿殿一般服務於還丹以上的修士。而祿事閣則負責仙基修士及外門弟子。但亦有例外,譬如這一次的紫鵲谷之行,徐行讓利同門修士……,而紫鵲谷的機緣正是由天祿殿負責。
故此,發放對徐行的獎賞,則由天祿殿一手操辦。
而第四道、第五道傳音符,則是有內門弟子想要租賃他在靈隱峰的三畝靈田,這才給他發了傳音符,徵詢他的同意。
傳音符,雖可私人互發,但也可借宗門的地宮閣代為發送。
不然的話,修士的氣息若讓旁人知道,恐生大禍。
後面的第四道、第五道傳音符,就是這兩個內門弟子借地宮閣,留了傳音符給徐行。非是這兩人知道徐行的氣息。
……
……
「先去天祿殿領取宗門獎賞。」
「這件事耽擱不了多長時間。至於蔣嚴的事,卻也不用著急,雖說萬里傳音符價值不菲,可若真是急事,蔣嚴亦不會不舍這一道萬里傳音符……」
「在祿事閣內可公器私用,一道萬里傳音符在祿事閣內,不算昂貴。蔣嚴也不用花費什麼代價,就能使用。」
對五道傳音符所留的信息,權衡了一下得失後,徐行有了決定。
他運使遁術,化作一抹遁光,朝天祿殿遁去。
約莫一刻鐘後,他來到了內門的一處恢弘宮殿建築,並對值守長老道明了來意。
天祿殿服務還丹以上修士。
若無它事,還丹以下修士不可隨意滋擾。
此外。
飛羽仙宮中,各殿各閣執事一般為仙基修為,長老為還丹修為。至於上面的道丹真君、元嬰道君則已經晉升為宗門的中上層,不再管理宗門俗務。
值守長老名為沈舟,他聽聞徐行來意後,輕唔了一聲,頷首道:「紫鵲谷一行中,徐師侄懷有仁念,做事契合宗門理念,損失靈貝之事……,宗門不可不賞,關於徐師侄的賞賜已定,為一枚七品金蟬劍丸。」
「此劍丸價值兩萬一千靈貝。」
「師侄收好。」
沈舟從袖中取出一個金絲錦囊,遞給了徐行。
他言語雖說的客氣,可冷漠之感,分外明顯,連半點讓徐行插話的機會都沒留。
「謝沈長老……」
徐行也保持了平常心。
沒有再和與蔣嚴、玄正真人相處時一樣,鑽營利益。
尋常長老,如玄正真人等人,見他資質不錯,甘願自降身份,稱呼他一聲徐師弟。而沈舟長老此時叫他這仙基修士一句師侄,亦是沒有半點的失禮。只是擺明了,不想與徐行多打交道罷了。
或是自持身份,或是非是八面玲瓏之人。
這等事,皆有可能。
若徐行今日為還丹修士,或更高的道丹修士,沈舟長老見他,估計就會擺上另一番面孔,言語中的拒人千里之意,也會不復存在。
「能步步為營,憑藉的是我未來的前途,有人願意為我投資……」
「但不買我帳的人,照樣不少。」
「境界,始終第一。」
徐行警醒自己。
切勿只想著鑽營,而少了修煉。
天資再好,再會算計,可要少了真正賴以支撐的本錢。就會如他做從八品典廄丞時一樣,想著迎奉上官,卻不料因是寒門,被迫頂罪,從而門可羅雀。
連將要結親的鄭家,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正說話間,天祿殿門外走進了一個白髮年輕男子。
「葉濟明?」
「徐行?」
兩人瞬間都認出了彼此。
「仙基境界……」
「這麼快。」
葉濟明掃了徐行一眼,只覺徐行身上氣息縹緲似雲,卻又堅若海岸礁石,任憑風吹雨打,潮拍不散。
感知到這等氣息,他哪裡不知,徐行已成功「凝顯雲霞」。
「近四年時間已過……」
「葉濟明本就是先天后期,如今築就仙基不難理解。」
徐行亦心中暗道。
「只是……」
「他護宋家江山有失,宋刀竟沒拿他撒氣?此人還是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看來其背後定有勢力支撐,不怕宋刀這個真君。如無意外,他應該就是世家一脈的子弟,只不過不知道其到底是哪一世家……」
「澎湖葉家?還是樊淤葉家?」
「應是澎湖葉家。」
徐行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大致推測出了葉濟明的來歷。
世家一脈中,就屬澎湖葉家和樊淤葉家有名。這兩個葉家雖未名列三十六望族之內,但聲勢卻也不小,族內有各有一元嬰道君,餘下道丹真君約莫一掌之數。
「濟明,你認識徐師侄?」
沈舟長老見到這一幕,好奇問道。
「曾碰過一面。」
「只是……我惜敗在他手上……」
面對親近長輩,葉濟明也不好以謊話胡謅。他咬了咬牙,言簡意賅的道出了他和徐行之間的關係。曾是徐行的手下敗將。
「敗在徐師侄手下……」
沈舟長老皺眉。
他面前擺放的是天祿殿關於徐行資料的玉牒。二十八歲拜入飛羽仙宮,同年,兩個半月後,築就無暇仙基。
這份資質著實不錯,不管是從年齡,還是取得的成就上來看。
可葉濟明據他所知,最近三十年內外出的任務,也只有九年前……前往鳳溪國的那一趟。四年前,此任務失敗,無奈回返宗門,受了些許懲罰。
也就是說,四年前,先天后期的葉濟明,仰仗飛劍之利,卻還敗在了二十四歲的徐行手上。徐行當時是何境界,他不明了……。
「不對,濟明若輸在了凡俗。」
「必是那一尊人王體!」
沈舟長老剎那間反應了過來。
徐行的玉牒上,雖寫明了其是預備真傳之列。
可並未道明徐行究竟是何等體質。
之所以玉牒會隱瞞相應重要信息,則是師徒一脈對門下弟子的保護舉措。掩耳盜鈴總好過什麼都不干。至少,此舉能瞞住一些地位不怎麼高的世家一脈中人。
譬如,瞞過了此時的沈舟長老。
「除了他們人王體外,誰會這麼假仁假義……」
沈舟長老暗罵自己一句,竟忘掉了這件事。
雖宗門中不乏性格仁善,愛護同門的弟子,可資質突出,並且習慣如此作為的弟子,宗門典籍中記載,多為人王體……。
當然,他這是馬後炮。
數百年的時間跨度,獎賞又只是一枚七品的金蟬劍丸。他即使對此再有所警覺,也很難意識到,這是人王體所為。
其外,他生性頗為傲慢。天祿殿服務於還丹以上修士,他所見者,多為真君、道君,就連更上面的聖君亦是見過幾次面。
對於仙基境界的修士,自然有些看不上眼了。
「徐師侄……」
沈舟長老準備重新組織語言,和徐行再結交認識。
普通宗門仙才他不甚在意。
可人王體,龍運化仙運,有大運加身。不僅極難隕落,行事手段亦是頗為老辣,非一般人難及。就如宋刀,年不過三百,就已到了道丹之境。
「沈長老好。」
徐行亦笑著點頭,臉上未有絲毫不悅之色。
區區小事,他豈會在意。
不外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再者,先前沈舟長老也並非是無禮。如果說未「討好」他就是無禮,那他就舉天之下皆仇敵了。
兩人假模假樣的開始了寒暄,剛才的冷漠生疏之感,瞬間消失於無形。仿佛芥蒂,也不復存在。
「前倨後恭……」
「趨炎附勢之徒……」
見此,葉濟明內心冷哼一聲,暗鄙沈舟。
過了大概半刻鐘。
徐行道別,天祿殿這一間偏殿內,只剩下了沈舟和葉濟明二人。
「濟明,我看你神態似乎對我多有不滿?」
「可是怪我親近了伱的仇敵?」
沈舟好似猜出了葉濟明的心思,捋須一笑道。
不等葉濟明回話,他搖頭道:「咱們世家一脈,和師徒一脈,也非真的涇渭分明,你不見我,我不見你。真正阻礙徐行這等寒素子弟的,不一定是我沈家,或你們葉家,而是上面的世家,三十六望族,九山巨室,五殿冠姓這些人……」
「一點蠅頭小利,還有和他談笑時的奉承話,說了就說了。」
「僅是損失一點臉皮,算不上什麼。」
他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葉濟明。
澎湖葉家,和他們尋珺沈家世代聯姻,兩家親似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