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犯官徐行,請國朝赴死(2/2)
公羊儀負責整理投降信。
他挑出一個署名為【巡夜司指揮使·劉】的信件,給徐行遞了過去。
「時隔四年……」
「當年的從八品小官,成了今日的刑天王。」
「倘若崇明帝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公羊先生,伱說,他會後悔嗎?」
徐行騎在戰馬上,抬頭望向遠方的神京。
作為鳳溪國的都城,神京的規模在天下各道城池中首屈一指。此刻義軍兵馬距離神京約莫二十五里,就已看到了巍峨如山、連綿不絕的青黑城牆。
落日之下,這座堅城肅立在平原之上,燦若金城。
這般的堅城,休說徐行手中只有二十萬義軍,即使有五十萬,圍攻都難以攻破。
但歷來守城池易,守人心難。
崇明帝失了朝廷百官的人心,縱有固若金湯的神京城池在,也守不住。
「應該會後悔……」
「當年明公在朝兢兢業業,卻被當成了替罪羊。」
「這是崇明帝失察之責……」
公羊儀捧了徐行一句。
他也沒想到入神京的這一路上這麼順利。
關隘的守將們一一打開城池,不做抵抗,似乎認定了徐行就是真命天子。
「不!」
「本王以為,他不會後悔,反倒會說,群臣誤他。」
徐行冷笑數聲。
太僕寺戰馬的貪污案,明擺著就不是他所為,乃是國朝積弊。只不過崇明帝不在乎他這個小官的生死罷了,隨意將他處死,用以堵住悠悠之口。
此時他二十萬義軍在手……。
絕對不會讓崇明帝輕易自縊而死。
剝皮楦草、梟首酒器……。
一樁樁、一件件深仇大恨,他可不會忘掉。
……
半個時辰後。
四明山義軍終於抵達神京城下。
「那就是徐逆?」
城池上,崇明帝一身明黃龍袍。
他手扶城垛,低頭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打著紅色旗幟,旗上繡著「刑」字的四明山義軍。接著用手指了一下站在軍陣前的一個青袍書生,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掌印太監李恩露。
崇明二十二年,李恩露奉旨出使關西道,見過徐行。
「皇爺……」
「那人就是徐逆。」
李恩露掏出袖中手帕,擦了擦額上冷汗,回道。
就在今日,他也給徐行獻上了投降信,跟劉指揮使的緹騎一塊出去的。此刻崇明帝不好好待在皇宮,非要親自督戰,也拉上了他……。
若是待會漏了餡……。
「那他的死期到了。」
崇明帝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死期?」
李恩露不知崇明帝在發什麼癔症。
如今刑天王天時地利人和俱在,怎麼可能臨近死期。
然而——
下一刻,他就大驚失色了。
只見,陪在崇明帝身邊的一個白髮男子忽然從城池上一躍而下,正待他以為是此人以身殉國,找死的時候。這白髮男子腳下生出一抹青色遁光,手上亦多出了一把飛劍,徑直朝徐行刺去……。
待距離徐行兩箭之地時,他將手中飛劍投出。
而自己御空靜立。
飛劍化作一道長虹!
「仙?」
「仙人?」
「是仙人?」
城池上的朝廷官兵,城池下的四明山義軍,各個面露震撼。
而在徐行周邊的親衛營雖反應了過來,結盾陣保護,可他們的鐵盾被飛劍輕輕一碰,就如豆腐一樣,直接被分割開來,極為脆弱。
鐵盾一一破碎,飛劍直指徐行腹心。
嗡!
一聲沉悶的鐘響傳來。
讓眾人再為之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灰袍老僧瞬間擋在了徐行身前,化作八臂明王相,雙掌夾住如虹飛劍。
在散發著金光的雙掌夾持下。
飛劍不斷哀鳴。
漸漸不支。
「徐行身居明王體,又有人王之相,宋家不可欺!」
灰袍老僧雙掌磨滅飛劍靈性,言道。
此話一出。
城池上站立的崇明帝瞬間癱軟在地,失去了精神支撐。
而葉濟明見飛劍已損,也意欲駕馭遁光離去。
不過,他剛轉身之際,一道三尺長的明黃劍氣就逼近到了他的身邊,直接刺破了他的白衣,順帶將他的臂膀劃傷。
點點紅血自空中撒落。
「大皇庭劍氣?」
「這……怎麼可能?」
葉濟明扭頭,看向屹立在戰馬之上的徐行,眸中露出一絲驚色。
《皇庭劍典》是先天頂尖武學,在飛羽仙宮中亦算不錯。他雖有比這《皇庭劍典》更好的先天武學,可徐行不過區區三十不到的年齡,不僅抵達先天之境,還修煉出了大皇庭劍氣。這份天資,委實可怖。
「大皇庭劍氣?」
「這份悟性,資質……」
灰袍老僧亦是震驚了一下。
本來他以為徐行有明王體就已經算是人中龍鳳。
可明王體明明只對修煉佛系內功、外功有所增益,不至於……增益到修行《皇庭劍典》上面。
站在馬背上的徐行則是泰然自若、氣定神閒。
現實世界和副本世界時間比例為一比三十六,他從關西道出兵至今,已經過了近兩個月,換算到副本世界就是六七年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他修煉皇庭劍典了。
此刻故意顯露他的大皇庭劍氣,一是讓懸濟寺加大對他的投資,二則是劍敗葉濟明,對他今後入飛羽仙宮亦有一定的好處……。
葉濟明看似是人中之仙,可實則只是先天頂點,還未鑄就仙基。
和他之間存在修為差別,卻也不大。
真正的仰仗,也只是那一柄飛劍。
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了徐行這個刑天王身上。
……
「犯官徐行……,十八歲經尚書省禮部試遴選,於算術科中舉,被吏部授官太僕寺從八品典廄丞,後於其職,多有功績,然屢次京察皆是中下,兩年以來,官職未有增進……」
「後於二十歲被崇明以貪污問罪,下獄刑部天牢。」
「依太祖之刑,剝皮楦草……」
「然滿朝袞袞諸公皆知徐行乃是被冤枉、頂罪之人,陛下亦知。區區從八品典廄丞何以貪墨三百匹戰馬……」
「既國朝積弊難反……」
「那麼今日……」
「犯官徐行願請國朝赴死,還望諸位應允之!」
徐行不再理睬葉濟明、灰袍老僧二人,他看向城池上的崇明帝,以及滿朝的文武百官,念出了自己所寫的討伐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