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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妾身斗膽,討要一劍,賜死臣妾(3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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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他明白。

趙芸娘的意思是。

下一次再見面時,妾身容顏已老,恐負君望。

這一別,就是生死相別。

「是啊……。」

「妾身十六歲下嫁給了鎮北王之子李效祖,二十歲被叛賊所擒,獻於陛下,為陛下之姬妾,如今四十多年已過……」

「妾身到了花甲之年。」

宋媺娖幽幽嘆息,她生來富貴,花容月貌。

可國破家亡後,她顛沛流離,被人送來送去。大好年華,盡皆流喪。此時,又被徐行困在這一隅之地。

「當年,我問你恨不恨我,你說不恨,如今呢?」

徐行走到宋媺娖身旁,坐在一旁的石凳,與之閒聊。

他和宋媺娖之間有血海深仇。

殺崇明帝……。

殺李效祖……。

因為他的計策,致使懷孕的宋媺娖被李效祖的叛將所擒,在送往神京的途中,致其小產……。

一樁樁仇,一樁樁恨。

徐行不敢放宋媺娖離開。

讓其在碧淵山孤老,已經算是他的仁慈了。

「不恨。」

宋媺娖搖了搖螓首,她用袖角輕拭眼角的清淚,「我父皇咎由自取,破壞的百姓何止萬家,妾身一人受苦,總好過天下生民受苦,陛下不殺妾身,已是對妾身的恩賜,妾身怎敢再奢望別的?」

隨著時間流逝。

她對崇明帝的死,漸漸看的也淡了。不是生性涼薄,而是崇明帝的死,是萬民的選擇。

至於李效祖,她反倒恨的牙痒痒。

作為敵人,徐行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

見此。

徐行搖頭,嘆息一聲,準備轉身離去。

只不過他剛走到洞府門口。

就被宋媺娖叫住了。

「妾身膽小,不敢赴死,陛下既不欲寵幸妾身,也不欲殺死妾身以絕後患……」

「今日妾身斗膽,討要陛下一劍,賜死妾身……」

宋媺娖對徐行福了一禮。

她嬌軀微微顫抖,眼眸深處露出恐懼之色。但奇怪的是,她的面色,卻毅然決然。

「賜你死?」

徐行止步。

以他隨手的一道劍氣,隨手的一道法力,就可輕易將宋媺娖殺死、震死。

宗門賜宋媺娖為他的姬妾。只是以此為理由,好讓他名正言順的繼承宋刀在宗門的財物。

如今名分已立,宋媺娖的死活,於徐行來說並不重要。

只不過……。

「這是一級下品法劍綠竹劍,你只要輕輕一碰此劍劍鋒,首級自掉。」

徐行從納物袋中取出飛劍,以法力托舉,送至宋媺娖身前。

言畢。

他腳步一抬,走出洞府。

洞府玉門緩緩關闔,他等待洞內的宋媺娖自盡。

倚強凌弱。

世上的諸事大抵都是如此。

以他的心性,斷不會有不忍殺人這一選項。

只是……,既然能給安仁公主一個自盡的機會,徐行不想親自動手,殺掉安仁公主……。

或許是心中有一絲不忍吧。

一個苦命人。

如果安仁公主說自己恨他的話,他的刀劍恐怕早就梟掉了其的首級。

但偏偏,安仁公主說不恨。

這話,他能從宋媺娖的口中聽出來,她沒有說謊。

以還丹修士的神識,已能感知到凡人的念頭。是喜是悲、是愛是恨。

「君若在盛世,當是一賢公主。宋家之錯,又與你何干。」

徐行感慨。

一炷香緩緩過去。

撲通!

徐行聽到了屋內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

他一甩袖袍,法力打開洞府。就見在客廳里的石桌旁,宋媺娖已經倒地不起,沒了一絲的氣息。

她未一劍梟首,而是雙手握劍,將劍鋒斜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兩行余淚濡濕了地面。

她在石凳上留下了一張素娟,上面用墨跡寫著字。

開篇是當年蘇學士為她寫的詞,詞後是她的遺言。

「妾身有三錯,一錯年幼未勸諫父皇,遭至大錯,兄弟慘死,父歿民口;二錯螻蟻惜命,未做節婦,對殺父仇人不思報仇,只念苟活;三錯與君只緣三面,便錯戀君上……」

素絹上,小楷娟秀,字跡齊密,但字字似啼血。

……

……

徐行將宋媺娖屍骨安葬在了碧淵山的天池旁,這裡俯瞰美景,是一處形勝之地。

那把刺在宋媺娖左胸的長劍,他也未曾取下,而是隨著棺槨一同葬在了此地。

陣起,陣落。

一道道殺陣、隱陣、幻陣被他布下。

「再別了……」

「不知可否還有來世。」

徐行右手伸進衣袍,從脖頸上取下了趙芸娘送給他的玉蟬吊墜。

睹物思人。

這玉蟬吊墜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仍舊玉潤。

只不過在徐行的氣息浸染下,這玉蟬漸漸有神,玉質越發澄透,像是價值連城的寶物,而非凡俗的普通之物。

「似乎多了兩個字……」

「六合?」

「以前沒注意到這兩個字。」

徐行忽的注意到了玉蟬蟬肚上多出了兩個篆字。

不過他也沒在意。

料想是自己以前無意中忽視了玉蟬上的篆字。

當時趙芸娘塞給他這玉蟬時,他就沒細看,直接掛在了脖項上。此時心有所念之下,才細細打量……。

宋媺娖,一個苦命人。

哎……

這個角色也只能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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