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四千年前,抱鼎的仙人,趨陽境(4k(2/2)
……
月光如紗,瀉入了汪家的舊宅中,將一切照得銀亮。
牆角根深葉茂的桑樹,從樹冠上走出了一個青袍書生。他似一道虛幻的魂兒,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又顯得極為凝實。
「聽這些汪家奴僕,還有鄉鄰的所言,汪文貞現在是大官,當問他一些關於此地的消息……」
徐行神魂出殼,飄飄蕩蕩前往汪文貞歇息的內室。
他上一世探索過錦帝世界。知道錦帝世界雖有仙凡相隔,但還沒到鳳溪國那等仙凡互不干擾的境地……。
倘若仙凡互有影響,此地再是窮鄉僻壤,也斷不可能連仙人的傳說都少的可憐。
都是捕風捉影的一些不切言論。
再者,錦帝世界有氣血武道的傳承。普通人亦能修煉。不至於他舉目望去,都是凡夫俗子。
庭院內,十幾個藍衣壯丁腰佩長刀,提燈巡邏,但他們都無法察覺到徐行的蹤跡。
「汪文貞……」
「本座問你,此地為何地?京城可有武者、鬼仙的存在?」
徐行一揮袖袍,先在內室中布下隔音法陣,屏蔽外界巡邏的家丁感知,然後再施展迷魂法術,詢問於汪文貞。
以他修為境界,實則施展搜魂術來的更快些。
但他又不是什麼好殺無度的魔修。
六十年前,汪文貞將他從山上移載到汪家。雖然這一舉動是無心之舉,也採集了他的桑葉……,但他被移到這一有靈脈之地,亦算不大不小承了汪文貞的恩情……。
不報答倒也罷了。
若作害人之事……,那麼他這些年的道,就算白修了。
「武者有,能飛檐走壁,以一敵十,但……沒有仙人所講的氣血武者……」
「至於鬼仙,汪某沒有聽說過。」
汪文貞晃悠悠的起身,對徐行這「仙人」施禮道。
他此刻心智雖迷離,但還有最基本的思考。
「武者?鬼仙沒了?」
徐行大皺眉頭。
上江村是窮鄉僻壤,不知道超凡力量倒也算了。
但汪文貞所在的大離王朝,疆土是他治下鳳溪國的四五倍大小,不算小國。怎麼可能境內沒有武者、鬼仙的存在。
其外,汪文貞官職亦不算低了。如今雖乞骸骨辭官,但在任時也是從三品的工部尚書……。
「仙長所說之事,汪某或有猜測。史料記載,千年前,離朝有一次大變,是天災。」
汪文貞講述他的見聞。
他在大離王朝中,亦算文官中的要員。史官修史,避不開他們這些六部的高官。除了需要提供各部史料外,還要針對史稿進行補遺察缺。
「四千一百三十年前,那日有隕星攜帶天火降臨離朝,釀成大災,京城燒了一大半,萬民死傷不知凡幾……」
「而且此火難以撲滅,焚盡了不知多少江河,離朝化作一片赤土……」
「幸得一仙人救世,其手持三足青銅圓鼎,將隕星收入鼎中,撲滅了天火。」
「不過此記載太過荒謬。」
「汪某令史官刪去這記載,以免貽誤世人。」
汪文貞捋了一下三縷清須,言道。
這是他頗為得意的一件事,在朝會上舌戰群儒,逼迫史官刪改這一記載。
畢竟子不語怪力亂神。
史書上記載這等荒誕離奇故事,是誤導後人。
「仙人……」
「三足圓鼎……」
徐行沉吟。
他猜測,這次天災可能就是促使大離王朝絕了超凡力量的原因。
「不過……,天災之後,即使武者、鬼仙死了乾淨,也不至於傳承斷絕,連一個武者、鬼仙都沒有,除非……靈氣出了問題,此地是絕靈之地……」
他心中有了這一個大膽的猜測。而且越發覺得這個猜測,應該就是事實。
在血裔世界的時候,他和楚王黎宏殺的頂層修士幾乎斷了代。但在他離開血裔世界,前往錦帝世界的時候,還是有一些高手成長了出來。
說到底,土壤在,哪怕長出的是雜草,旁門左道,但終究會長出來一些東西……。
除非是絕靈之地!
「那……汪家的靈脈……」
徐行法眼看向地底的靈脈,順著這靈脈的氣脈進行梳理。
沒多久,他發覺了異態。
這氣脈是從上江村靠的青山向下延伸的,越到山林,氣脈也就愈多。山下,氣脈幾近於無。
只是汪家這裡,不知走了什麼大運,幾個氣脈交匯,牽引靈力,在此地形成了一個小的靈脈。
氣脈不等於靈脈。氣脈牽引靈機,會在氣脈交匯處,僥倖誕生出靈脈。
「仙在山中,而非凡俗。這重重山巒,隱藏了此地最後的傳承……」
徐行瞬間有了猜測。
「關於那捧鼎救世的仙人,可還有更多的記載?」
他再問向汪文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靈脈聚集在這重重大山之中,與那場天災分不開關係。
「有,有記載……」
汪文貞苦思記憶,「傳言這
無遺山脈是這仙人以青銅鼎化作而成,當年還沒這重重大山,此地叫興隆府……」
「四千年……」
徐行目光透過門窗,落到重巒迭嶂的無遺山脈。
這山脈,怎麼看,都不像是短短四千多年形成的。
四千年,雖久遠,但還不至於滄海桑田。除非,那仙人,有無上法力。
越是荒謬,越可能接近真相。
徐行雖對仙人遺鼎之事,不太相信。但心底里卻也沒否決這件事的可能性。
「朝會上,劉史官曾言,有先賢在無遺山脈中的洞窟中,見過一副畫像,是記載了那天災之事的壁畫……」
「只是劉史官也不知道那洞窟在何地。無稽之談罷了。」
汪文貞再補充道。
「洞窟壁畫……」
徐行打算今後入山去探索一下,查明真相。
上一世他在和師玉艷分別的時候,從師玉艷口中也得知了錦帝世界的一些勢力。
錦帝世界大體是由各個神府統治。例如銀水郡的黑山教就是隸屬於神牧司家。而神牧司家又是啟明神府中的一個勢力。
離朝,不被神府統治,一件咄咄怪事。
「不必再苦思了……」
徐行見汪文貞思索許久,一句話未道出,心裡明白,這恐怕就是汪文貞知道的全部了。
於是他一揮袖袍,解了施在汪文貞身上的迷魂術,並分出自己一個念頭,化作純淨的神魂之力,送到了汪文貞的泥丸宮內。
有這一道純淨念頭的滋潤,汪文貞少說也能多活個一二十年。
做完這些事後。
徐行毫無礙阻的穿過牆壁,重回到了桑樹之中,繼續閉關苦修。
五十多年的修煉,他已到了丹符境後期,距離趨陽境只差一步了。
「好像……有人來找老夫了?是一個夢?應是一個噩夢。」
「年紀大了……」
正在酣睡的汪文貞在床榻上忽然驚醒。他一摸額頭,見額頭生出許多冷汗,以為自己又做了一個噩夢。
並不知道院中的桑樹魂魄找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