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行萬里路,悟聖人道,明君子意【求(2/2)
是的。
不管面具男說的是真是假,但有一點他說的很對,欲速則不達,幾十年都熬過來了,如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急了,當真是致命錯誤。
想到這裡,懷寧親王冷靜下來了,隨後朝著面具男微微一拜道。
「還望大人見諒,方才本王有些激動了。」
他主動道歉,不希望因為這種事情,讓對方不適。
「無妨,只要王爺明白就好。」
面具男出聲,並不在意。
當下,懷寧親王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就如此。
轉眼之間。
便到了卯時。
大魏文宮發生的事情,昨日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魏,相比較大魏讀書人,他們雖然談論此事,但並沒有什麼其他言論。
文宮已經下了命令,不讓他們多說什麼,再者許清宵手段也極其霸道兇狠,自然大魏讀書人聰明了許多。
可大魏之外的,天下朱聖一脈讀書人就不一樣。
「可笑!一邊罵朱聖,一邊想要藉助十二聖冊成聖?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許清宵當真是又當又立啊,可惜,聖人不在世上,倘若聖人復活,定將這個許清宵給誅殺千百次。」
「哼,這個許清宵,簡直是不要臉至極,各種羞辱我朱聖一脈,現如今竟想靠十二聖冊成聖?想得美!」
「唉,可惜,朱聖不在世上,若是在世上,豈能有許清宵這般人存在?」
「聽說科舉之日,許清宵以文宮之害為試題,我朱聖一脈的學生,怒斥許清宵,被許清宵斬首,這種人拿到權利,就已經迷失自我,他還是不是個讀書人啊?如此排除異己,簡直是不為人子。」
「朱聖不在世上,但他的聖意還在,他一定能聽見的,而且我等所說,聖人也會感應到,如若逼急了文宮,請來聖意,復甦聖人真靈,聖人必然會顯身,到時候就是許清宵的死期。」
「對,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聖人雖然逝去,但他的聖意可以感應每個誦念他名之人,我等只要將許清宵的所作所為,說給聖人聽,那麼聖人一定會有所感應,說的人越多,感應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說的越多之人,聖人也會察覺到,有朝一日聖人真靈復甦,我等所說,他都會瞬間明白,從而出手鎮壓許清宵。」
「聖人在上,無恥許清宵,不為儒生,殺降屠城,欺我文宮,殺我大儒,侮我聖人,罪該萬死。」
讀書人的咒罵之聲極多,許清宵昨日差點成聖的事情,不可能傳不開。
整個天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百姓們是震驚,同時也很惋惜,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則是鬆了口氣,至於其他地方的權貴們,也是鬆了口氣。
甚至其他體系的上位者們,也鬆了口氣。
二十歲的聖人啊,古今往來有幾個?倘若真出了一個,儒道只怕更加超凡在上。
只是讓很多人疑惑的是,除了儒道之外,所有上位者都害怕許清宵成聖,但為什麼儒道讀書人,也不希望許清宵成聖?
不過,咒罵許清宵的聲音不少,但也有支持許清宵的聲音。
「許守仁乃是我儒道天地大儒,他若成聖,造福的是天下蒼生,爾等身為讀書人,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百般阻擾,我看爾等不是氣憤許儒所做之事,而是氣憤許儒為何比爾等優秀吧?」
「說的沒錯,爾等根本就不是憤怒許儒之言,而是嫉妒許儒之才華,再者,你們一口一口污衊朱聖,我問你們,許儒什麼時候污衊過朱聖?那句話污衊過朱聖?」
「當真是烏煙瘴氣,我輩讀書人,理當仁愛,可老夫從你們身上,看到的全是自私,你們一個個拉幫結派,將好好的讀書,變成了朝政一般,真是噁心至極。」
有些儒生,不是朱聖一脈,他們實在是忍不住怒斥,認為朱聖這幫讀書人,完全是瘋魔了。
甚至還有朱聖一脈的讀書人,也無法忍受這些人。
許清宵有沒有侮辱朱聖,其實仔細調查會發現,從頭到尾許清宵罵的都是個人,從來沒有侮辱過朱聖。
很多東西都是強加上去的,或者是強行安上一個污衊聖人的罪過。
然後不管許清宵做什麼,他們都會往這方面套。
一次兩次,他們也就算了,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可隨著時間推移,再加上也去了解一番,這幫人實實在在是忍不住了,開始為許清宵出聲。
只是,為許清宵出聲雖然有,但數量不多,大部分的讀書人,都帶著一種跟風性質,誰聲音大就支持誰,也不管事情是如何,反正誰的勢力大,他們就支持誰。
為了更好的融入這個階層中。
所以這種聲音響起沒多久,便被朱聖一脈各種怒斥。
「還敢為許清宵這種狗賊說話?你無非就是想要成為他的走狗,真是可笑,你以為你這樣,許清宵就會幫你?你當真是個白眼狼,大魏文宮教了你多少?你看了多少聖人書?」
「現在你居然去幫一個叛徒,幫一個連聖人都不尊重的人,你還是不是人?」
「諸位,將這種人扣押書院之中,罰他在書院給聖人雕像下跪,跪十天十夜。」
「對,跪十天十夜,讓他痛改前非。」
朱聖一脈的勢力最為恐怖,那些支持許清宵,亦或者是為許清宵出言的讀書人,這一刻被無數朱聖一脈讀書人抨擊。
甚至到最後,更是被抓到書院去,逼著給聖人下跪磕頭。
一時之間,不少支持許清宵的讀書人,遭到了無妄之災,甚至有一些老儒,已經年紀一大把了,也被抓去下跪。
這般的屈辱,讓這些讀書人羞愧難當,恨不得自殺。
可這些人連自殺的機會都不給他,輪番盯著,用木棍架著,就這麼硬生生跪在聖像面前。
這種情況不斷發生,一時之間,也引來無數爭議,文宮內部都有不少人看不下去,傳到大魏文宮後,也響起不少大怒之聲。
認為這太過於荒謬了,他們允許天下讀書人抨擊許清宵,這是言論自由。
但別人幫許清宵說話,也是言論自由,可卻遭到這樣的懲罰,這就太不公平了。
所以不少大儒上書,希望文宮出面,不要讓這種事情繼續發酵。
可一直到翌日,洪聖給予了回應。
不可動用私刑,但不尊聖人者,跪拜聖人,也不算酷刑。
這就是洪聖的回應。
當這個回應下達,一時之間,文宮當中,一些原本就有些動搖的大儒,在這一刻徹底愣住了。
這個回應,就差沒把支持寫進去啊。
這樣做,只會讓各地發生更多這樣的事情。
會惹出天大的是非,所以這些大儒在此上書,希望洪聖三思。
可得到的依舊是冰冷回答。
「為儒者,不敬聖人,視為大罪,跪拜之罰,已是輕饒。」
當這個回答出現後。
天下朱聖一脈的讀書人,就徹底放開手腳了,之前他們還的確比較擔心是不是有些過分?
可現在文宮都這樣說了,自然而然他們不再害怕。
甚至已經有些朱聖一脈的讀書人起了歹念,污衊平日仇視之人,說他們也支持許清宵,將其抓來,罰於聖像之前,如若不服從,各種拳打腳踢。
各地官府也不敢插手,畢竟這是讀書人之間的事情。
總而言之。
一場場的動亂發生。
相比較之下,大魏就稍微好一些了,倒不是沒有發生這種事情,而是發生了一次,刑部第一時間出動,將這些讀書人視為惡霸之流,上奏京都刑部。
由大理寺核實之後,昨天上的奏,今天就被砍了頭,所以大魏讀書人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裡是京都,許清宵的主場地,外面可以鬧一鬧,這裡敢鬧?除非嫌自己活命
而此時此刻。
漠北地區。
許清宵走在山川之中,望著一座座荒涼的山頭,沉默不語。
他已經在這裡靜坐兩天了。
感悟天地自然。
也在思索自己的聖道。
朱聖十二冊,讓自己明悟了聖道,但許清宵要走出自己的聖道。
重新明意!
重新立言!
重新著書!
重新思索中心思想。
推翻重來,是世間上最難的事情,在原有的基礎上,完成升華與改革,這很難。
即便是第一步,重新明意。
許清宵陷入了長達兩天的沉思。
沒有明悟聖道之前,兩年都不算久。
但懂得聖道之後,兩天的確很長。
按理說應當是一鼓作氣,明悟一切,從而成聖。
可是,許清宵在這一步的時候,陷入了沉思與疑惑。
重新明意?
明意什麼?
自己之前的明意,是知行合一,致良知。
可現在的明意,又是什麼?
明意簡單來理解。
就是要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自己想要做什麼。
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後,再去實行。
可問題是,許清宵的的確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殺光朱聖一脈?
這顯然不合理啊,不是說做不到,而是天地也不允許啊。
感化朱聖一脈?
抱歉,做不到。
朱聖一脈已經瘋魔了,感化他們?那還不如感化妖魔,最起碼還有點可能性。
五百年的積累,五百年的變化,豈是自己能夠感化的?
再說,即便是能感化,所付出的代價有多恐怖?
許清宵要成為聖人,但不是想要成為聖母。
時間緩緩流逝。
又是一天過去了。
許清宵走在漠北山脈之中,漫無目的。
很快,幾道身影出現,都是中年男子,背著竹簍,是在山川之中採藥或挖礦之人
當這些人看到許清宵時,不由露出好奇之色,畢竟這種地方渺無人煙,許清宵看起來就是書生,怎麼來這裡?
「先生是迷路了嗎?」
有採藥人開口,詢問許清宵,誤以為許清宵是迷路了。
「不是,只是看看風景,諸位是?」
許清宵笑了笑,回答對方。
「哦,不是迷路就好。」
「我們是採藥挖礦的。」
後者憨厚笑道,得知許清宵不是迷路,他們也就放心了。
「採藥挖礦?這種地方過於偏遠,動輒百里路渺無人煙,需要來這麼遠的地方嗎?」
許清宵好奇了,忍不住問道。
「先生有所不知,遠點的地方好啊,沒什麼人爭搶,而且一些好藥好礦,都藏在這種深山之中,要是找到點好的,就能多賣幾兩銀子,給我家娃上私塾用。」
對方繼續說道,而同行者也停駐下來,稍作休息。
「上私塾,敢問閣下,你家孩子多大了?」
許清宵開口詢問,能在這種地方相遇,也是緣分。
自然而然,想問一問。
「閣下不敢當,先生言重了,我家娃九歲有半,已經晚了兩年識字,如若今年再不掙點銀子,明年就沒得讀了。」
對方有些敬畏道,普通百姓對讀書人,生來便帶著尊重敬意。
「九歲半?確實有些大了。」許清宵笑了笑,末了,他拿出一把摺扇,遞給後者道:「相逢便是緣,這是我的摺扇,你拿回去,給當地縣衙,他們會幫你孩子上私塾的。」
許清宵笑道,而後者有些驚訝,其餘人也更是驚訝。
「先生,這當真的?」
後者咽了口唾沫道。
「自然當真。」
許清宵點了點頭,而眾人立刻跪在地上,朝著許清宵磕頭,他們不知道是真是假,可看許清宵這模樣,莫名覺得許清宵不會騙人。
所以連連叩謝。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還望先生告知您的姓名,待我娃以後讀書有成就,當官了,賺了銀子,一定不會忘記先生的恩澤。」
此話一說,許清宵微微一愣,但他沒有多說,而是將眾人攙扶起來,便與自己師父一同離開了。
兩人直接離開,讓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
而下一刻,山中,許清宵出聲了。
「師父,去下一個地方吧。」
「恩。」
吳銘從頭到尾都在守護著許清宵,關於許清宵的悟道,吳銘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武道一般,自己的路,自己走,別人教的,終究是別人的東西。
所以吳銘沒有選擇指點什麼,也不懂儒道。
一刻鐘後。
許清宵來到了淮西,從大魏極北之地,又來到了極西之地。
淮西擁有中州最古老的人文歷史,有許多傳聞。
這幾日許清宵沒有去思索心中之明意。
而是如同遊客一般,在淮西之地暢遊,去人皇廟,游淮西河,見一見萬年古都,遊走在街道之中。
這一走,便又是三日。
「師父,換個地方吧。」
三日的遊玩,並沒有給許清宵帶來什麼幫助,但許清宵沒有著急,而是換個地方,繼續感悟。
第三個地方,是濁江郡。
孕育中洲無數生命的起源點,許清宵來到濁江。
滾滾江河奔騰而下,這是自然之道,站在河岸邊,腳下的沙泥有些柔軟,岸邊的風很大,附近的漁民拎著東西往家中趕。
看到許清宵後,還特意提醒一句,讓許清宵注意一點,暴風雨要來了。
許清宵微微一笑,致謝漁民,但他並沒有走。
而是靜靜地等待著暴風雨降臨。
的確,不到一刻鐘,暴風雨來了。
狂風將許清宵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身旁的吳銘顯得沉默。
天穹瞬間昏暗,萬物仿佛都安靜下來了。
轟隆。
一道千丈雷光出現,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江水更加洶湧,岸邊上的許清宵,往後稍稍退了幾步。
嘩啦啦!
雨水落下,瞬間便打濕了許清宵的衣衫。
抬頭望去。
蒼穹如墨,暴雨傾盆。
雨,生於天,死於地,中間的過程,便是人生。
天地萬物,皆有自己的自然之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意義。
許清宵靜靜駐守。
轉眼之間,又是一天。
這是第七日。
許清宵沒有離開,而是在此地,靜靜待了兩天。
一直到第九天。
終於,許清宵動了。
「師父,換下一個地方吧。」
許清宵開口,去最後一個地方。
江南郡。
大魏才子之地。
吳銘沒有說話,而是如之前一般,拉著許清宵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遠處的漁民,有些驚訝,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他呼喊著旁人,說出方才見到的奇景,但沒有人相信他。
只不過,的確有人知道,方才是有兩個人在這裡,但不會有人相信他說的話。
江南郡,煙雲府。
府都內,的的確確瀰漫著才氣,大魏第一才子之地,的確名不虛傳。
許清宵隻身而行,吳銘在暗中保護,不願出面。
街道當中。
人來人往,許清宵靜靜走著。
這是第九日。
不知為何,許清宵沒有任何一絲急迫感,反倒是放平了心態。
行走在街道當中,有不少人時不時看向許清宵,畢竟許清宵雖然內斂了一切,可氣質與模樣擺在那裡。
甚至也有不少丫鬟走來,送來了一些香囊還有一些信物,有些員外千金看上了許清宵,想要與許清宵促膝長談。
面對這些,許清宵不由苦笑,一一委婉謝絕之後,也就消失在人群當中了。
從這條街走到另一條街。
煙雲府極其繁華,到處都是人。
只是就在許清宵經過一條小巷時,卻看到了一幕比較突兀的畫面。
一卷草蓆擺放在街道上,周圍站著一些人,在議論著什麼。
「可憐李先生啊,讀了四十年書,沒考取功名,年輕的時候,與周員外千金暗生情愫,卻有這個緣,沒那個份,四十年苦讀,換來的只是一卷草蓆啊。」
「是啊,李先生是個好人啊,雖說沒有功名,但都是自力更生,讀書之餘,自己去做散工,平日裡也教街坊鄰居的孩子識字,眼下京都科舉開了,李先生染了病,沒能去參加科舉,真是苦難專找窮苦人啊。」
「都別說了,先給李先生處理後世吧,想想李先生也可憐,年輕的時候,其實也有機會,他當時的好友,都拜了聖人一脈,沒過幾年中了舉,李先生就是太古板了,不懂得變通,要是當時低下頭,求一求朋友,說不定現在就不是這樣的了。」
人們議論,街坊鄰居開口。
但很快,有人出聲了。
「你們懂什麼,李先生哪裡是古板,李先生說了,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樣子,讀書是明白道理,傳授道理,造福百姓,不是為了升官發財。」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可別拿現在那幫讀書人來比,當然,許清宵許大人不算。」
「就是就是,李先生可不是古板,真要說古板,咱們平日裡遇到的麻煩,解決不了的事,那次不是李先生去縣衙幫咱們處理的?」
「可憐我李先生,死之前都說,要節省一點,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好,唉,這麼一個真正的讀書人,就這樣死了,真是為李先生感到不值。」
「是啊,李先生死前還說,把宅子賣了,裡面的東西給咱們街坊鄰居用著,他讓咱們別嫌棄,真膈應的話,就一起幫他賣了,說完這話,我人都哭了。」
一道道聲音響起,幾十個街坊鄰居你一言我一句
許清宵再聽完這些話後,有些沉默了,他走了過去,望著草蓆,朝著死者一拜。
周圍鄰居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下意識以為許清宵是李先生的朋友,畢竟許清宵一看就是讀書人,過來弔唁的。
剛準備詢問點什麼時,有人從房中抬出一些東西。
是一些書籍,灑落在地上。
許清宵撿了起來。
書本都十分老舊,翻開後,一行行字跡出現。
『七月十五日,周氏稚童來識字,教至一半,稚童偷玩,不願學習,吾問其為何不願讀書,爾告知,其父母言,讀書再好也無用,如吾這般,寧可販履,吾聞言一愣,隨即大笑。』
「七月十九日,買了雙新鞋,市價十二文,掌柜給吾十文,吾以為,掌柜念我讀書人,願意少錢,而後得知,掌柜說吾讀書讀的如此之窮酸,也不忍賺我二文余錢,吾有些感慨,倒想甩出二文余錢給予掌柜,但旋即一想,也占得便宜,倒也不錯,何必斤斤計較?」
「八月十五,明月節,煙雲府慶明月,舉辦詩詞大賞,某不才,寫詩三篇,一篇未中,心有不悅,但欣賞明月,不悅而散,回家之時,猜得兩燈謎,贏得三文錢,當真快哉。」
「九月十七,油米漲價,余文不足,想以教書收銀,卻莫感羞愧,皆是苦難人,傳道受業,又如何開口,也罷,去橋頭做苦,大不了再被笑話,李平啊李平,你明明也是個苦難人,卻又看不得別人苦難,你就適合當個窮書生。」
「十月八日,一個同窗回來了,做了官,不少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去捧場了,好友約吾一同過去賀彩,吾拒絕了,但好友說這個同窗發銀子,吾起身去了,不過沒準備什麼禮物,同窗人不錯,給了吾個喜錢,十文,還送了點肉,是個好人啊。」
「十月二十二日,要下大雨了,隔壁幾家衣服沒收,吾出門一趟,通知鄰舍,卻得知鄰舍剛洗,並不打緊,吾折返,大雨傾盆,淋了全身,有些可笑,回房烘乾,作了首詩,又覺無韻,索性作罷。」
「十一月一,吾長想,讀四十年書,所謂其物?苦思不解時,聽孩童歡笑之聲,街邊叫賣之聲,推窗看去,街道一片繁華,吾一笑,依舊想不明白,但卻似乎又明白了什麼,莫名喜悅,提上三文余錢,買酒去。」
這是日記。
一行行字出現,許清宵看的有些出神。
簡簡單單的一些話,讓許清宵莫名之間,看到了一個窮苦書生。
也看到了一個真正的讀書人
一個愛財但不貪財。
一個有七情六慾,但卻始終保持樂觀。
一個明明自己也是苦難人,卻心疼其他苦難人的讀書人。
一時之間。
許清宵有所觸動了。
他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落在了草蓆之上。
這一刻。
他莫名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