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聚賢館,天工閣,科舉到來,卯十之(2/2)
大堂內。
許清宵也一個人安靜坐著。
過了片刻,許清宵取出一張白紙,而後想要在白紙上落字時。
突兀之間,一道聲音響起。
「師弟。」
是陳星河的聲音。
「見過師兄。」
許清宵提起毛筆,轉過身來,看向陳星河。
門外,陳星河穿著一身素衣,緩緩走了進來。
「師弟,科舉結束後,師兄打算回去一趟,見一見師父,此番離別也有半年之久,你如何打算?」
陳星河出聲問道,是來相約許清宵一同回家的。
「額,什麼時候?」
許清宵開口問道。
「明日科舉,師兄考慮到你還要審閱文章,正月二十齣發,你去不去?」
陳星河給予回答,現在是正月九日,也就是十一天後。
「正月二十?好,如若不忙的話,我去。」
許清宵想了想,下意識他是不想回去的,因為大魏事情太多了,可話到嘴邊,許清宵還是改了。
畢竟離開平安縣也快有小一年了,回去見一見自己的老師,再去見一見熟人,倒也不錯。
也就當做是散散心吧。
至於文宮的事情,雖然陳正儒說的這般,可大魏終究還是有一品在,不可能明日就脫離,加快點速度很正常,明天就脫離,就不正常了。
「好,那師兄就寫封信回去,不過你考慮一下情況,如若不去的話,也沒事,畢竟正事要緊。」
陳星河有些驚訝,他沒打算許清宵會一同前去,畢竟許清宵事那麼多。
這下子有些尷尬了,這要是跟許清宵一同回去,那自己豈不是裝不了嗶了?
「好,不過師兄,寫信就不用了,不然的話,到時候縣裡縣外又有一大堆人。」
「悄悄回去就好。」
許清宵開口,他擔心這信一寫,回頭平安縣全是人。
「也是。」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路子英說,聚會有變,說是宗門有要事,過些日子再來找你。」
陳星河又提到另一件事情。
「好。」
許清宵也沒有在意此事,如今推遲更好,現在事情也多。
得到答覆後,下一刻,陳星河看著許清宵,有些好奇道。
「對了,師弟,你提這筆是做什麼?」
「寫明日科舉的試題。」
許清宵直接回答道。
這話一說,陳星河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隨後微微咳嗽一番道:「原來如此,那行,那你寫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陳星河說完此話,站在一旁,一語不發。
許清宵:「」
「師兄,您站在這裡,不累嗎?」
許清宵略顯牽強笑道。
「不累,沒事,你寫,師兄不打擾你。」
陳星河認真道。
但隨著許清宵一直顯得尷尬後,陳星河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離開了大堂,心中更是感慨道。
「師弟啊師弟,你防小人也就算了,你連君子都防,唉。」
陳星河走了。
但許清宵也沒有寫出來,反正心中已經有了試題。
更多的時間,許清宵還是忍不住思考,大魏文宮到底會用什麼手段脫離文宮?而且還是加速脫離?
許清宵想不到,吳銘都說出這樣的狠話了。
大魏文宮還有什麼手段?
而此時此刻。
大魏文宮。
小世界當中。
依舊是數百道天地大儒的身影出現,而中心地帶,依舊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是虛影,並非是本尊出現,以浩然正氣形成的。
「許清宵當真不為人子啊!」
「竟逼的我等如此不堪,他那個師父,更是將我等狠狠踩在腳下,使得文宮染血,半聖,如若我等不出手,這屈辱會成為我等的心魔啊。」
曹儒的聲音第一個響起。
他最為屈辱,因為他的本尊,正跪在大魏京都之外。
那些流言蜚語,讓他內心實在是不寧啊。
所有人都安靜,這件事情眾人自然知曉,他們不出聲,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曹儒,莫要如此動怒,半聖自然有辦法,再者我等如此屈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方儒的聲音響起,他的本尊也跪在京都之外,只是他不同曹儒這般生氣,反倒是十分冷靜。
「好事?」
曹儒的聲音平靜下來了,不過語氣帶著一些疑惑。
「今日之辱,天下共睹,無論誰對誰錯,都不能發生流血事件,武夫魯莽,使得文宮染血。」
「羞辱我等天地大儒也就算了,連我朱聖一脈的半聖,也無情羞辱。」
「的確,這是屈辱,可這種屈辱,恰好可以成為我等最強的兵器。」
「聖人不可辱,這武夫更是羞辱了朱聖,天下讀書人已經恨死了他。」
「原本女帝出面,以天下民意壓制我等,現在我等受如此屈辱,可以儘早準備脫離文宮之事了。」
「並且這一次脫離,可以徹徹底底脫離,只需要留下一小部分人。」
方儒開口,一針見血地說出這件事情來。
此話一說,眾天地大儒頓時有些驚訝,隨後細細思索,發現的確如此。
他們並非是想不到,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到罷了。
「這是半聖的意思嗎?」
曹儒詢問道。
「不是,只是老夫猜的。」
「但諸位想一想,這武夫使得文宮染血,真以為大魏文宮沒有手段嗎?」
「只是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而走到哪一步罷了,再者也是沒有想到,這武夫當真敢殺。」
「不過這一次,他雖然殺的痛快,可也埋下了禍根,天下的讀書人會因此而生怨,我等屈辱,天下讀書人也屈辱。」
「只需要好好利用這種屈辱,等到關鍵時刻,文宮脫離,發動天下讀書人之力,他還敢殺嗎?」
「大不了我等慷慨赴死,而他也會遭到天下讀書人之力鎮殺。」
「殺一個可以,殺十個也可以,他敢殺光天下讀書人嗎?要知道,大魏可遠遠沒有想像中安全。」
「若是真殺乾淨我等,他不死都難。」
方儒聲音冷冽,但他說的話,都是實話。
殺一位天地大儒沒事,殺十位天地大儒也沒事,但你每殺一個,天下讀書人的恨意就濃烈一分。
到時候天下讀書人的力量加在一起,當真不是一位一品能夠抗住的。
而且大魏文宮的儒生,代表的是最精銳那一批,可駐守文宮的大儒,早就在諸國之中。
最壞的打算,就是犧牲一批人,但他也要付出生命代價,並且大魏王朝也要付出更加慘烈的代價。
畢竟屠殺如此之多的儒生,天下讀書人不要罵死大魏?大魏文宮脫離,再加上殺入,還會有國運?
只怕當天就會發生一些災禍。
而且大魏少了一個一品,損失有多慘?
眾人心知肚明。
當然,這只是狠話罷了,畢竟他們也不想死,可如若真走到了這一步,死與不死,也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了。
方儒的話,讓眾人沉默。
而就在此時。
中心地帶。
浩然正氣凝聚,如同龍捲風一般,半聖的身影出現了。
這一刻,數百位大儒齊齊開口道。
「我等參見半聖。」
他們顯得無比恭敬,朝著對方行大禮。
半聖出現了。
依舊是虛影,看不清容貌,體內有莫名的誦經之聲,顯得宏偉神聖。
「懇求洪聖,為我等指點迷津啊。」
當這尊半聖出現,曹儒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他如此說道,聲音顯得格外激動。
「方儒所言,便是明路。」
洪聖開口,給予回答。
此話一說,眾人不由沉默,而曹儒最先開口道。
「洪聖,方儒所言,的確不錯,但按照這武夫的脾性,老夫覺得他真敢斬殺我等,畢竟這些武夫沒有腦子,不顧大局。」
「我曹某無懼生死,可若是這樣白白枉死,我不服啊。」
曹儒開口,方儒說的的確沒錯,而且頭頭是道,他相信,可問題是,這樣做的話,很有可能走到不可逆轉的哪一步。
一品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啊,畢竟文宮脫離,他是有好處的,有生之年,可以成聖。
若是不能成聖,他也不在乎什麼,儒者的確不畏死,可看到了成聖的希望,讓自己在成聖之前死,他不甘心。
「莫急。」
「大魏一品,不會出手的。」
洪聖開口,他很平靜,可是這一句話,斬釘截鐵。
「不會出手?」
「洪聖,這又是為何?」
「這?」
眾天地大儒有些驚訝了,因為說到底,他們最擔心的不是許清宵,而是吳銘。
畢竟吳銘是一品,這種人腦子一熱,殺光了大魏文宮所有讀書人,雖然無法改變文宮脫離的事實,可他們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啊。
對比起來,一品的命雖然重要,可並沒有他們的命重要。
尤其是,他們即將面臨一個天大的機緣,更加不想死了。
可沒想到,洪聖竟然說,大魏一品不會動手?
這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眾人的疑惑,洪聖聲音依舊平靜。
「有人會針對大魏一品出手了。」
「如若不出意外的話,大魏從今往後,將再無一品。」
洪聖平靜開口。
可這句話,卻如同隕石落地一般,讓眾人徹底發懵了。
有人要針對大魏一品?
不出意外,大魏從今往後,將再無一品?
這不可能吧?
舉世當中,還有什麼人可以鎮殺一品?唯獨一品之間互相廝殺,而且天底下的一品就只有這些。
如若沒有天大的必要,誰也不可能針對誰。
「洪聖,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刻,不僅僅是曹儒了,所有天地大儒都好奇了。
「此事涉及太大了。」
「與爾等無關。」
「不要去問,也不要去想。」
「我等按照計劃行事即可,眼下真正要防備的人,並非是吳銘,而是許清宵。」
「大魏脫離,什麼都不怕,莫說一尊一品,即便是兩尊一品,也不會對我等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如若許清宵當真成了半聖,對我等來說,才是真正的麻煩。」
洪聖沒有去細說一品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可以知道的。
而是特意提到了許清宵。
「許清宵不可能成聖,他現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縱然他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成聖,成聖不是那麼好成的,洪聖過慮了。」
「我等在天地大儒之境,動輒待了五六十年,也沒有明悟一點聖道,他許清宵縱然是大才,可我等也不是庸才。」
「成聖太難了,難於上青天。」
眾天地大儒你一句我一言,他們皆然不認為許清宵可以成聖。
不是說許清宵沒有那個天賦,而是大魏文宮脫離就在眼前了,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許清宵怎麼成聖?
這要真成聖了。
那當真是打破古往今來的記錄啊,一年成聖。
哪裡有這種可能性?
「本聖之前不擔心,現在擔憂,是因為許清宵可以閱看十二冊聖言。」
「保不准,許清宵會因此感悟什麼,找到一絲絲契機。」
洪聖開口,說出自己的憂慮。
的確,這樣一說,眾天地大儒有些沉默了。
靠許清宵自己成聖,他們不信,認為不可能。
但靠朱聖聖言成聖,那還真有可能。
雖然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他們也看過,也沒有成聖,只是聖人的東西,在他們心中莫名顯得至高無上。
「不用擔心。」
「洪聖,倘若確定一品不會出手。」
「那我等也可以調動天下讀書人之力,鎮壓許清宵,當然這是許清宵能成聖的前提下。」
「若他不能成聖,我等也不需要動用這張底牌。」
曹儒提議,如此說道。
此話一說,洪聖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既如此,那就這般行事吧。」
他如此說道。
「我等遵命。」
聖人開口了,眾人點了點頭,不過就在此時,曹儒不禁開口道。
「那敢問聖人。」
「我等何時脫離文宮?」
曹儒開口詢問。
這個必須要確定下來。
「卯十之日,文宮脫離。」
洪聖開口。
給予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卯十。
便是一個月後了。
得到這個答案,眾人紛紛點頭。
「還有,眼下讓天下讀書人針對此事書寫文章,不過不要怒斥吳銘,也不要怒斥許清宵,而是指責大魏王朝。」
「大魏文宮脫離之前,不要招惹許清宵,也不要招惹他師父。」
洪聖繼續開口,吩咐他們去處理這些事情。
不過這一次改變了策略,不去找許清宵的麻煩了,而是將矛頭,指向大魏王朝。
「我等遵命。」
眾人開口,給予回答,隨後他們的身影,逐漸消散。
而此時。
已是深夜。
大魏皇宮內。
養心殿燈火通明。
六部尚書以及諸位國公,一個個神色顯得有些嚴肅,聚集在養心殿中。
也正在商談著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