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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其實也記的不是那麼清楚。
那會兒畢竟還太小,現在回想,記憶都模糊掉了。
只記得她跟梁現在沙灘上滾成一團,她動了手,那麼同理梁現肯定也動了手的。
現在聽他這話,倒是她記錯了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對,現在討論的是珍珠養殖基地的事,你不許扯開話題,」明姒很快又回歸正題,「就說是不是想補償我?」
「不是。」
梁現給她擦乾了頭髮,又換了個位置,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明姒任由他的動作,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是想告訴你,」他低下頭,額頭碰了下她的,「我以後不會再『搶』你喜歡的東西,還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
梁現這人!
雖然平常不太有求生欲還很欠揍,但偶爾說點情話什麼的也還是能很撩的嘛。
第二天不用早起,梁現去公司以後,明姒一個人在被窩裡陶醉了半天,越想越覺得應該找個人分享一下。
她一骨碌坐起來,摸過床頭的手機,在五個人的小群里,以「你們知道梁現給我買了什麼嗎」為開頭,進行了一場單方面的屠狗。
沒人理她。
明姒有點寂寞,一個個地把他們艾特了過去,又發了好幾個表情包。
柯禮傑是最先被炸出來的:「?
你再這樣我退群了!」
成昱也趕緊跟上:「禮傑退了我就退了!」
柯禮傑熱淚盈眶:「不愧是我兄弟!」
成昱補充:「最好的兄弟!」
這人自從明姒跟梁現在一起之後,就宣布把他倆從「世界第一好」里除名,柯禮傑順位繼承——其實成昱本來想讓喻川跟柯禮傑並列的,但喻川整個人就是「不了不了」這種態度,極其不給面子。
所以現在柯禮傑成了小團伙里大哥——下邊只跟著成昱這一個小弟的那種。
明姒閒的無聊正愁沒人跟她battle呢,柯禮傑跟成昱送上門來哪有放過的道理,當即坐直了以一敵二,對方說什麼她都能懟回去。
而且微信群聊不比其他,就算他倆退了她也能拉回來。
簡直是名副其實的「虐狗不讓狗反抗」了。
柯禮傑跟成昱就這樣痛不欲生地開啟了新的一天。
其實一開始明姒是想稍微提那麼兩句炫耀炫耀就好的,但柯禮傑跟成昱這倆人一唱一和,激起了她的勝負欲,於是在群里秀恩愛也越秀越happy,直到被提醒——
成昱:「不過明姒啊,現哥好像也在群里吧,你倆平時都這麼肉麻嗎?
」
這句話發出去沒兩秒,他們就看到這隻正在開屏的孔雀偃旗息鼓,做賊心虛般地連連撤回了四五條消息。
——
兩分鐘之前的消息,是不能撤回的了。
明姒丟開手機,懊惱得一頭扎進被子裡,腿腳踢蹬了兩下,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爬起來回顧一下她說了些什麼。
「……」
沒看兩眼就把手機扔了!
這種閉著眼的彩虹屁真的是她說出來的嗎!
明姒被自己尬得頭皮發麻,目光掃到臥室的時鐘上忽然靈機一動又撿了回來,或許還有救!
這個點,梁現應該在開會摸不到手機吧?
明姒快速點進群聊資料,乾脆利落地把梁現給踢了,然後眼不見為淨地左滑聊天框,把記錄統統刪除。
做完這一切,她漸漸淡定下來。
她坐在床上,翹了下唇角,有點兒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
——
其實明姒也是頭一次踢人,想當然地以為把對方踢了他就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記錄,殊不知不僅能看到,微信還會貼心地給對方跳出一條提示「您被「明仙女」移出了群聊」。
非常冷漠且無情的通知。
梁現回家的時候,明姒正在哼著歌修剪著自己工作檯上的鬱金香花枝,並且琢磨著什麼時候以何種理由把他拉回來比較合適。
渾然不覺危險逼近。
直到手裡的剪刀被人拿走,手腕被人扣住拽向旁邊,她撞進身後那人的懷裡,才隱隱約約覺得氣氛不太對。
「你怎麼了?」
明姒心虛了一秒,又湊上去強裝鎮定地捏捏他的臉,「公司有事……唔!」
這賢妻良母式的關心還沒完,她就被整個人抱起來,壓在了旁邊一側的牆上。
明姒因為擅自踢人,最終還是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且是就地正法。
——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什麼話都被你看到,我要不要面子啦。」
晚上窩在被子裡,明姒把梁現拉回了群聊,又忍不住小聲逼逼,「小氣鬼。」
梁現一隻手摟著她的腰,視線瞥過來時有點兒危險,「你還想再來?」
「不想了不想了。」
明姒連忙抱住他。
她從不吃眼前虧,以前那是跟他不對付才天天鬥嘴,現在要跟他對著幹,無疑自討苦吃。
梁現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兩人靜靜地窩了一會兒,他挑起一縷她的頭髮,輕輕摩挲。
其實平日裡兩人這樣親昵的舉動不是沒有,但明姒總覺得梁現今晚似乎有些奇怪。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後天有時間嗎?」
梁現扣住她的手。
明姒不明所以,點點頭。
她雖然也忙,不過好歹工作時間彈性自由。
「陪我去看看你的婆婆。」
他低聲說。
很平很淡的一句話,以至於明姒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不知道說什麼,五指緊扣他的手,臉頰蹭了蹭他的肩頭,「嗯」了一聲。
——
當初白文馨執意下嫁梁治宏,跟家裡關係鬧得很僵,因而墓地並不在白氏的私人墓園,就在平城郊外的一座墓園裡。
平城冬季的雪下下停停,沿著石階往上走的時候,忽然又慢慢飄起雪來。
明姒穿著黑色的大衣,只畫了個最簡單的淡妝,看梁現彎腰撫去墓碑上積攢的雪,將一束花放在墓前。
眼前划過的卻是上次來時的片段,瓢潑的大雨,擠擠挨挨的黑傘,還有沉默不語的梁現。
那個時候,她替他難過,卻不知道以朋友的立場該怎樣安慰。
如今卻可以上前牽住他的手。
他亦需要她。
——
回程的時候,梁現接到以前白文馨主治醫師的電話,於是讓車子繞了個道,去了附近的郊區別墅。
一路上明姒聽他提起,還隱約有了點印象。
就是那會兒開玩笑說要她嫁給梁現,這樣白阿姨就可以做她媽媽的那位女醫生。
「她還記得我嗎?」
談到故人,總是讓人有點開心的,明姒想了一下,「她該五十、六十了?
你們還有聯繫?」
梁現「嗯」了聲,「老太太有六十多了。」
這位醫生當初對他媽媽頗為照拂,盡心盡力,兩人差不多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白文馨去世之後,梁現拿醫生當長輩看待,這些年逢年過節都會往國內寄東西,回國也來看過她。
值得高興的事,老太太精神矍鑠,看到他倆笑眯眯的,「就知道你今天會過來,這就是媳婦吧,長得可真漂亮。」
明姒跟梁現對視,彎了下唇角,「您不認識我了?」
老太太看著她,還是沒能想起來。
到底過了這麼多年,明姒小時候臉頰上還有點兒可愛的嬰兒肥,這會兒卻已經完全長開了,哪還認得出。
最後還是梁現輕笑著介紹。
他不過說了幾句,老太太就一拍手,眼裡露出驚喜來,「想起來了!這還真的結婚了?
當初我就覺得你們兩個娃娃般配。」
幾人邊走邊說。
「那會兒啊,我跟文馨都習慣看你們吵嘴了,也不知道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什麼好吵的。」
老太太說起以前的事,記性仍然很不錯,當然也不排除是對這倆少爺小姐印象深刻,「不過都還挺逗。」
旁邊老太太正在念初中的孫女插嘴道,「打是親罵是愛,這就是歡喜冤家呢。」
「對對,」老太太頻頻點頭,笑眯眯地接茬,「小時候吵架,長大結婚可不能吵啦。」
「不吵架,」梁現輕頓,扣著明姒的手指,笑了下,「以後疼她還來不及。」
老太太一臉慈祥滿意,念初中的小孫女「哇」了一聲起鬨。
明姒也覺得有點兒臉熱,小心臟撲通撲通的非常不好意思,又抑不住心情的那種激盪。
當著長輩的面,她不敢輕舉妄動,最後只小小地彎起指節,指尖蹭蹭他的手掌心,在心裡低低回應——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