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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是不能隨隨便便騙小孩的,要信守承諾,」明姒「哼」了聲,又打量他,「說這麼多,難道你不想生?」
她的一隻手手垂搭在膝蓋上,梁現伸手覆過去,靜了片刻,「不太想。」
兩年前明姒生燦寶的時候,疼得眼淚都出來,被送進手術室之前,還不忘明令禁止他進來陪產,說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但他隔著一堵門站在外邊,那種心完全懸空的感覺也好不到哪兒去。
何況明姒懷孕時的孕吐,厭食,腿部水腫,後期經常身子重得睡不著覺,梁現也是全程陪過來的。
現在哪裡捨得她再受一次苦。
「你還挺會疼人的嘛。」
明姒聽了他簡單的理由,心裡漾起一股暖意,她揚了下眉梢,回身捏捏他的臉,又說,「其實我現在想想也還好。」
「而且第二次應該會有經驗一點,」明姒靠在他肩頭,繼續開展長篇大論,「我就想,給燦寶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他們倆一起長大,會很好玩吧。」
她說著說著,眼裡閃出了一點期待,連小腿也不自覺地晃了晃。
「行,那就生一個,」梁現低下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我跟以前一樣陪著你。」
——
之前有燦寶是個意外,明姒跟梁現還沒忘記得知懷孕時有一瞬間的膽戰心驚。
所以這次既然決定了要生,就得做充分的準備。
三個月的調整之後,明姒跟梁現在一起時便沒有再做措施,頻次也提高了許多。
太頻繁的時候,明姒倒是想拒絕,但每次都會被他以備孕的理由拖回去,時間一長,甚至產生了後悔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求饒道,「不生了不生了!」
可惜梁現把她的話原樣送回:做大人是不能不講信用的。
明姒只有吃啞巴虧。
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燦寶每天都是笑眯眯的。
她不知從成昱還是誰那裡聽來當初梁現取的那兩個名字,開始親切地用「昭寶」來稱呼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
還時不時地發出稚氣的提問,「今天昭寶來了嗎?」
明姒和梁現往細了一想,其實「昭「這個字,給男寶寶女寶寶都可以,於是也就默認了未來這個不知性別的小朋友叫作「梁以昭」。
只是每次跟燦寶聊起不知在哪的昭寶,明姒總有種欠了作業還未完成的感覺,心虛得不行。
「你說,昭寶怎麼還不來啊?」
某次雲雨過後,明姒躺在梁現的懷裡,忍不住猜道,「他不會是個屬烏龜的吧?」
「有這麼說自己孩子的麼?」
梁現看她一眼,聲線有種餘韻未盡的低啞,帶著笑,「這才幾個月?」
明姒算了算,從正式開始備孕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月。
「幾個月嗎,我怎麼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像幾年?」
她疑惑地眨了下眼,慢慢好像找到答案了。
這兩個月她被梁現翻來覆去地折騰,頻率比起新婚那會兒有過之無不及,可不就覺得時光漫長麼。
明姒還沒來得及控訴,並暗示他收斂一點,忽然察覺到他的手又不安分。
「你幹什麼?」
她警覺地往旁邊挪。
梁現把她拉回來,低笑著吻下去,「再試一次,說不定就成功了。」
明姒:「?」
試多少次了都?
——
又是一年六月,初夏。
空氣里飄著洋槐花的清香,陽光明烈地照在地面上,不規則的光斑隨著茂盛的樹影一搖一動。
這天燦寶剛好小班畢業,而昭寶也發出了第一聲響亮的啼哭。
這意味著,燦寶所期待的小玩伴終於降臨,還是個跟小島哥哥一樣的男孩子。
不過,見到這位小弟弟的時候,燦寶卻愣了愣。
首先他很小,五官皺巴巴地擠成一團,紅撲撲,麵團一樣軟。
不像爸爸,不像媽媽,也不像她。
燦寶在心裡比較了下,覺得昭寶不如小島哥哥帥氣,還不能像小島哥哥那樣陪她玩。
其次,他實在是太會哭了,燦寶剛踏進病房就聽見他的哭聲,而後她的暑假幾乎都在這嘹亮的哭聲中度過。
起初燦寶不解,還問過一大堆問題,比如為什么弟弟哇哇哭個不停,為什麼他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言語之間,還頗有種「我就不這樣!」
的自豪感。
直到明姒給她講了講,又使喚梁現拿來燦寶小時候的照片和錄像,她才慢慢接受,不過堅決不肯承認如今漂漂亮亮的自己也有頭髮稀少、皺巴巴的時候,誰提跟誰生氣。
成昱就因為嘴賤沒少挨揍。
燦寶很期待昭寶快點長大,最好一覺睡醒就跟她一樣大,然後兩個人可以一起去植物園,海洋館,動物園。
為此,她時不時地就要跑過去扒著他的搖籃,催促道,「昭寶,你要快快長大陪姐姐玩呀!」
明姒這次懷昭寶沒怎麼吃苦,各方面的反應都沒有第一胎那麼強烈。
她還得意地跟梁現說過,看來昭寶是個會體貼人的,誰知生下來之後,這小崽子就表現得特別事兒多。
愛哭這種小嬰兒的通病就不提了,比較讓人頭疼的是昭寶每天晚上睡覺,都得爸爸或者媽媽抱著哄才能睡著,搖籃不行,保姆不行。
不然小眼睛圓溜溜的,就四處亂看。
沒哄睡著之前,但凡稍稍一鬆手,哪怕原先再安靜,昭寶也能立刻睜開眼,拉響哭泣警報。
於是梁現晚上回來,還得專門花一兩個小時哄他睡覺。
等明姒身體調養過來之後,兩人便開始輪流,不過即使說好平分,梁現也會在她只哄完半個小時的時候,就把昭寶接過去繼續哄,讓她休息。
也許是在嬰兒期就受了這種耳濡目染的薰陶,昭寶長大之後,就像他爸爸一樣,特別寵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