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2)
梁現好笑地搖頭,又抬手扣了扣門,聲線透著一股子散漫的笑意,「給你買了精油,不開門我走了啊。」
「……」
裡面沒聲兒了。
梁現笑了聲,往後退了一步。
過了會兒,眼前的門開了一道縫,小孔雀一隻手扳著門,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眼神十分警惕,「你幹嘛給我買精油,是不是就想騙我開門。」
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雖然,他也的確稱不上君子。
梁現輕勾了下唇角,伸手把一個袋子遞給她,「不是嫌我的沐浴露沒味道麼?」
他帶她走進浴室的時候,她看著淋浴房裡的男士沐浴露,就露出了挑剔的神色,「這個一點都不香。」
明姒右手小心地拉著浴巾,左手伸出來接,嘀咕道,「買這麼多。」
沉甸甸的。
「不知道你喜歡哪種。」
梁現輕頓了下,抬手握住門把想替她把門關上,誰知明姒立即「唰啦」一下抬起頭,右腳很快地把門一勾,「你不許進來!」
不就是親了她一下,至於防賊似的嗎?
梁現偏頭失笑,剛想說他沒那意思,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忽然改了主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作勢要推開門,連站姿也散漫了些,眉梢挑起一抹笑,「證也領了,人你也要了,一起洗澡不行?」
他本來就是風流瀟灑的長相,桃花眼眼尾微挑,帶點兒懶散地瞥過來,繾綣又多情。
以前,明姒是因為不喜歡他,所以看著才沒什麼感覺,現在,哪還能招架得住。
「不、行!」
她一口拒絕,關門之前,還抬腳重重地踩了他一下。
梁現:「……」
——
狗東西可太氣人了。
明姒一邊在袋子裡挑挑揀揀,一邊在心裡憤憤地罵他。
分明就沒有跟她一起洗澡的打算,卻還要在嘴巴上占便宜。
袋子裡除了精油,還有她常用牌子的護膚品。
明姒拿了個橙花味的精油球,丟進浴缸里,過了會兒,抬腳踏入。
相比之下,她可太沒出息了。
以前明明吵架鬥嘴,她都可以不落下風的,怎麼現在梁現跟她表白了,她就慫了呢。
在他面前可以說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還沒說話,心臟就撲通亂跳。
……
明姒東想西想的,磨磨蹭蹭泡了半個多小時的澡,坐在浴室外邊的衣帽間裡仔仔細細護膚完畢,又把頭髮吹到半干,對著鏡子用手撥了撥,才滿意地站起身來。
她換上乾淨的浴袍,推門出來。
梁現已經在樓下的浴室沖完了淋浴,這會兒坐在二樓的開放式書房的沙發里,背對著窗,穿著黑色毛衣和長褲,一派隨意慵懶。
他看見她,笑意漫上眼角,「過來。」
明姒抬腳走過去,剛走到近處,就被他拉著在身旁坐下。
梁現的手指很涼,明姒被激得小小哆嗦了下,這麼冷的天氣,他居然洗的是冷水澡。
「樓下沒熱水?」
她問。
「有,」梁現輕頓了下,她不滿地看過來,眼神里就快寫著「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他也沒解釋,只笑了下,「不想用。」
明姒撇撇嘴,哼道,「你身體好。」
梁現「嗯」了聲,笑得漫不經意,「試試?」
「……」明姒反應了兩秒,聽懂了他的話,立即無語地推開他,「流氓!」
「好了,不逗你了。」
梁現悶笑了聲,把她摟進懷裡,一起靠在沙發上。
明姒表面佯裝惱怒,實際靠在他懷裡,唇角還是禁不住上彎。
窗外的雨依舊傾盆落下,嘩啦嘩啦個沒完,室內溫暖如春,她和喜歡的人懶洋洋地窩在沙發里,心情安靜喜樂。
好像也不必……太害羞。
明姒趁他沒注意,側過臉往他身上靠了點,一隻手也繞過去,試探性地抱住他的腰。
像一隻,慢慢圈住地盤的貓。
察覺到她的親近,梁現輕挑了下眉。
她身上環繞著馥郁的香氣,像甜潤的柑橘或是柚子,隱約有淡淡的玫瑰味道。
他側眸,親了親她的頭髮,「很香。」
明姒翹了下唇角,有點兒得意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他懷裡抬起腦袋,想起了什麼似的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我都差點忘記了,快點來清算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
在梁現的印象里,明姒跟「喜歡」這兩個字一起出現的時候,是在高中。
那段時間,因為有人造謠,連成昱他們都起了疑,他跟明姒全都正面否定了。
但成昱還是不死心似的,一次體育課,又跑到他跟前來問,「現哥,你真的不喜歡明姒啊?」
梁現從小對這方面話題就沒什麼興趣,「嗯。」
「為什麼?
明姒明明那麼漂亮,還會拉大提琴!」
「按你這麼說,來個長得漂亮的,會拉大提琴的,我就得喜歡?」
梁現輕嗤了聲,又告訴他,「我對她,跟你們對她沒區別。」
他打完球,隨手掀起領子扇風,視線在操場上隨意地晃過,恰好看見明姒跳起來,揮拍擊中一顆綠色的網球,嬌俏的身形在陽光下一躍而起——
是即便不喜歡,也想好好呵護的……一種感情。
至於這種感情什麼時候變了質。
大概是從這次回國,一次次跟她相處的潛移默化裡面。
看她或是哭或是笑,或者張牙舞抓地欺負成昱,或者和他作對,好像……都比以往賞心悅目。
「那你幹嘛不早一點表白,」明姒聽完心裡美滋滋的,但又習慣性找茬,「害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不小心說漏嘴了,她立即停住。
梁現輕笑了下,手指慢慢梳理她的長髮,聲音很淡,「我也以為……你不喜歡我。」
所以他想著,慢慢來。
用通俗一點兒的話說,就是先刷刷好感度。
結果明姒招呼不打就跑去了威尼斯,儘管後來知道是去參加比賽,但他還是很想見她。
後來在會場的大廳里,看見明姒穿著薄薄的米白大衣,托著腮,垂眸盯著地面,背後是灰暗的重重雨幕。
好像在等著誰。
那個場景,就像回國不久,他在熙熙攘攘的商場接到她。
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
「哼,那本來是沒有喜歡的,」明姒對他那個「也」字耿耿於懷,堅決不肯承認自己也動心得早,「還有剛剛,我在浴室里看到好多乾淨的浴巾。」
梁現眉尾一揚,「所以?」
「所以你怎麼騙我只有一條,就是故意要用我擦過的。」
他勾唇輕笑,「嗯。」
他承認得大方,明姒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小小地又罵了一句「流氓」,唇角卻忍不住偷偷揚起來,「那我們現在……算什麼啊?」
「按普通流程是男女朋友,按法律關係是夫妻,」梁現側眸看她,「你喜歡哪個?」
明姒認真思索,在某個答案上躍躍欲試。
「提醒一下,是夫妻的話,今晚就要睡一張床了。」
「……」明姒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快速地泛起一小抹紅,她揪起旁邊的靠枕砸了下他的胸口,「睡一起也不代表要做什麼!」
「嗯,」梁現接住她的襲擊,順勢把人抱起來坐在身上,喉結里溢出一聲笑,「想哪兒去了,就純睡覺——我說要做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