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2)
「哼。」
搭訕,問的還不都是關於你的事。
「態度這麼不端正,過來,」梁現剛才切的是蔬菜,手上只沾了點兒水,明姒來不及跑就被他抱回來,在額頭上親了一口,他還沒有板起臉,唇角卻已經有了笑意,「下不為例。」
明姒終於忍不住辯駁,「我找他,是想了解你的事。」
「直接找我,」他說完,輕頓片刻,勾了下唇角,「隨你怎麼了解。」
「……」
晚餐是義大利面,紅酒,還有烤得噴香的小羊排和薯角。
明姒發現,梁現做西方菜比較得心應手。
「不喜歡?」
他聽了她的評價,一隻手撐在桌沿,「中式我也會。」
「喜歡,」明姒坐在餐桌邊,托腮望著他,大概是看他忙忙碌碌半天而自己一手不伸有了些許愧疚感,她還難得直白而肉麻地補充一句,「你做的我都喜歡。」
梁現輕笑。
說起明天的安排。
明姒上午就能知道比稿的結果,如果拿了第一,下午就能跟品牌創始人梅羅德見上面。
她倒是不怎麼緊張,興致勃勃地跟梁現說了說自己設計的方案,光說不夠,還給他畫了個草圖。
最後嚴肅地問,「你覺得,我是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是。」
「那如果明天我沒有第一呢?」
「他們瞎。」
明姒滿意地笑,就喜歡他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又聽見梁現問,「梅羅德是那個銀器世家的繼承人?」
她點頭,「不過,他沒有繼承家業。
你認識他?」
「不算認識,」梁現答完,對上她追根究底的目光,最後還是解釋道,「他以前追求過我媽媽。」
明姒嗆了一聲。
她有種吃到了長輩之間的瓜的感覺,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對這個消息作出什麼表情。
而且……媽媽這兩個字,她已經很久沒聽他說過了。
梁現給她遞了張紙巾,神情平靜淡然,看不出具體的情緒,「我媽媽生病之後,他和他夫人一起來看過她幾次。」
那時候梁現還很小,梅羅德走了以後,他偶然間聽見媽媽跟醫生在說話。
他媽媽心理上也有些疾病,需要心理醫生定期疏導。
她們的對話里,他只提取到了幾個關鍵詞,懂事之後拼拼湊湊,大概還原了事情的原貌。
無非是,梅羅德追求他媽媽,而他媽媽一心喜歡梁治宏,甚至不惜與家裡決裂也要下嫁。
白氏是英國華僑中的大族,她嫁給當時在爭奪繼承權時不被看好的梁治宏,的確還只能算是下嫁。
這麼多年,梁現印象最深的只有醫生的那句感嘆,「一個是銀器世家的繼承人,一個是……唉,你怎麼會選錯呢。」
他媽媽當時,好像也是輕嘆著說,「因為愛他吧。」
只是這份愛,大概早已在一次次的蹉磨中消耗殆盡了。
梁現沉浸在回憶中,走了片刻的神。
不知道什麼時候,明姒已經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抱住他。
她下巴擱在他頸側,聲音有點兒悶悶的,「不高興就不說了。」
梁現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說,「不會不高興。」
「真的嗎?」
明姒狐疑地看著他,「可是……」
他牽著她的手,「真的。」
「那……下次你去墓園,我和你一起好不好,」明姒問完,又故意輕快地說,「畢竟我是你媽媽選中的小兒媳婦呢,你騙到手了不帶去給她看看嗎。」
梁現輕笑起來,「嗯,帶你去。」
說起來,「人心易變」這句話大抵是沒有錯的。
就像以前,他從未想過有人,會被他放在心尖上。
——
第二天仍然有雨,不過雨勢漸小,淅淅瀝瀝。
威尼斯的天空依然昏暗,不過,卻沒有昨日初見時那樣討厭。
大概與心情有關。
明姒剛出會場,就興奮地給梁現打電話報喜。
電話接通,她非常矜持地輕咳了聲,「梁先生,你猜猜我第幾名。」
電話那頭,梁現的聲線略微低沉,又帶著笑意,「從你的表情來看,他們應該都沒瞎。」
明姒反應了半秒,立即抬眸去看。
在那天休息區的沙發旁,擺著一株高大的綠植。
寬闊的葉片肆意伸展,有一片,恰好搭在了男人的肩頭。
梁現就站在綠植邊上,穿著黑色的薄款大衣,肩線利落平整,英俊的臉上帶著笑,朝她伸開雙臂。
明姒走過去,走著走著就小跑起來,被他穩穩接著抱在懷裡,綠植的葉片掃過他肩頭,很快落到了身後。
「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呢,」明姒這麼說著,一副非常害羞的模樣,卻沒有放手的意思,她在他懷裡仰起腦袋,「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剛到沒多久,」梁現輕笑了聲,很捧場地叫她,「第一名,要什麼獎勵?」
「第一名還要獎勵,我是小學生嗎我,」明姒擺出不屑一顧的模樣,然後又往他懷裡埋了埋,很誠實地說,「小願望是你今晚陪我逛巷子裡的小店。」
威尼斯的街巷裡別有洞天。
沿路都是賣鮮花、瓷器和玻璃製品的小店,在雨里流光溢彩,她昨天在他背上就看了好久。
「大的願望呢?」
「我想要你陪我逛小店的時候,你得隨叫隨到,」明姒說完,快快地補充,「期限是一輩子的那種。」
梁現怔了片刻,體會到這委婉的情話表達,慢慢笑起來,「嗯,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