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
「目前來看,皮下淤血嚴重,不確定有沒有傷到骨頭,還是要拍個片。」
早晨八點,市立第一醫院。
明姒坐在看診的椅子上,一隻腳輕輕抬起。
牛仔的褲腳已經被剪開,嫩白的腳踝跟深紫色的淤青形成鮮明對比,觸目驚心。
她看了一眼匆忙移開視線,心理作用之下,愈發覺得疼痛難忍。
尤其是這醫生說話的時候還用力一按,她眼裡幾乎要飆出淚來。
這才知道梁現之前碰的那一下,根本不算什麼。
醫生很快開好了單子,遞過來的時候,他呵呵一笑,用一種十分快活的聲音說,「好久沒見到腫得這麼高的腳了,厲害啊!」
明姒:「……」
她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可高興的。
梁現看著她鬱悶的神情,忍俊不禁。
他伸手接過單子,「麻煩了。」
「不客氣。
不過她這腳是怎麼弄的?」
醫生擰開了保溫杯的蓋子,從裡邊倒出熱氣騰騰的枸杞水來,「按理說只是扭傷,不該腫成這樣。」
明姒本來已經扶著桌子要站起身,聞言身形一頓。
梁現看在眼裡,輕輕勾了下唇。
昨晚兩人等到八點,成昱他們還是沒出現。
他建議她把腳架在車窗上,以免加重淤血。
但明姒說什麼就是不同意,還不肯說原因。
最後被他猜中——她是覺得外邊月黑風高,把腳伸出去,怕有東西來咬。
梁現當時沒有忍住笑出了聲,結果還被她用小毯子團成團,砸了好幾下。
不過這些,在明姒的視線威脅之下,他都沒有講。
只輕笑了下說,「大概是運氣不好。」
——
「要不是你編故事嚇人,我的腳至於腫成這樣嗎?」
出了診室的門,明姒一下子鬆開梁現,抬手扶住門框,不滿地看著他,「你還笑?」
「不笑了,」梁現清了清嗓子,偏頭笑了最後一下,「把手給我。」
「不要,我自己過去。」
他挑了下眉,「你確定?
要上三樓。」
就她這樣,大概跳到電梯口都困難。
「那也自己過去。」
明姒一字一句地強調,還真擺出了跟他勢不兩立的架勢,往醫院長廊跳去。
她有一隻腳不能碰地,按理說姿勢應該很狼狽,但肩背挺得很直,隨著一跳一跳的動作,烏黑的長捲髮在身後一盪一盪的。
燦金色的陽光穿透走廊盡頭的窗,恰好落在她的發梢。
即便只能單腳獨立,也還是只漂亮的小孔雀。
梁現看了片刻,不知怎的笑了,大步走上前,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
明姒沒有絲毫準備,騰空的瞬間嚇得叫了一聲,下意識死死揪住他的衣服。
兩人的外形本就顯眼,剛才又惹出了不小的動靜,走廊上不時有人看過來。
「你幹什麼?
放我下來。」
她飛快拍著他的肩膀,語氣兇巴巴的,聲音卻不大。
大概是顧及旁邊有人。
「等你跳上去都什麼時候了?」
梁現不在意她細小的掙扎,瞥她一眼,「再動我鬆手了啊。」
明姒像是被噎住了,片刻後抬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還是個人嗎居然說得出這種話」。
不過,大概是怕他真的說到做到,接下去一路,她安安分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
拍完片子,明姒說什麼也不肯再公主抱。
「行,」梁現讓她在門外的塑料椅子上坐著,「我想想辦法。」
他邁開長腿走遠了。
明姒打了一局手機里的小遊戲,沒心思再玩下去。
醫院的走廊里有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聞著很不舒服。
三樓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護士和病人來來往往,嘈雜非凡。
明姒從小到大,極少待在這樣擁擠雜亂的場合,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走。
不知怎麼的,心頭還冒出一丟丟小後悔——
被梁現抱下去,起碼比單腳跳好,也比繼續坐在這裡乾等著好。
就在這時候,她餘光注意到,不遠處有個身形高挑的男人走過來。
果然是梁現,穿著白色的T恤,寬肩窄腰的模樣,五官英俊,神情帶著點兒散漫,一路上吸引了不知多少女生的目光。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手裡推著一輛輪椅。
當那黑色的輪椅停在她面前,並且梁現不由分說地採取強制措施,把她抱上去的時候。
明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去他的和解,撤回!
休戰不過十個小時,她已經想單方面撕毀和平條約了。
——
事實證明,當一個模樣英俊的男人,推著一把輪椅,並且輪椅上還坐了個漂亮女人的時候,視覺效果是極其矚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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