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2)
兩人看完一部電影,中途偶爾對話幾句,態度都還一如往常。
但等片尾曲響起時,氣氛忽然又重新歸於沉默。
明姒蜷了下手指,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梁現起身走到窗邊點了支煙。
助理剛才發來航班信息,提醒他明天中午在平城有個重要會議。
其實仔細想想,今天這一趟,完全有很多人可以代勞。
明姒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只要知道鄭逸洲是個什麼貨色,她自然會好好地保護自己。
只是梁現也說不上為什麼,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親自趕過來。
白色的煙霧在眼前慢慢暈染開來,不知過了多久,他輕眯了下眼,餘光瞥見一抹窈窕的身影。
明姒環著手臂靠著門框在看他。
她剛洗完澡,大概是偷懶沒有吹頭髮,只在浴袍外披了條白色浴巾。
頭髮濕漉漉地垂下來,發尾打起波浪般的卷,襯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你抽菸了?」
明姒細細地嗅著。
在她的印象里,梁現雖然抽菸,但癮並不重。
梁現走了幾步,摁滅手中的煙,「沒想到你還會過來。」
他們雖然今晚住在一起,卻並不住在同一個房間,他以為她洗完澡會逕自去睡覺。
明姒換了個姿勢倚著門框,抬眼看他,「我想了想,像我這麼知恩圖報的人,應該來跟你說聲謝謝。」
她沒說是為什麼道謝,但兩人都明白。
梁現倚著身後吧檯的邊沿,挑了下眉,「接受。」
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不知怎的有點惹人生氣。
明姒不滿地哼哼,不過想到有事要問,她還是按捺住了撩架的心思,只靜了片刻問,「就那……鄭逸洲說的事,是真的麼?」
她跟家裡關係一般,岑心雁也不會同她說起物色過什麼聯姻對象這種話題。
所以今晚,明姒是第一次聽說,原來明家給她選的夫婿有可能並不是梁現。
鄭逸洲那一番絮絮叨叨的表白里,有提到過他是被截胡的。
「什麼事?」
梁現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直到對上她的眼睛才隱約察覺到點什麼,他扯了下唇角,「他跟你說這個?」
「想賣慘咯,」明姒換了條腿支撐重心,白皙筆直的長腿在浴袍下一晃而過,「所以是真的?
你一開始拒絕聯姻,後來又答應了?」
梁現一隻手搭著吧檯邊的椅背,「嗯」了聲。
「為什麼?」
他不回答,反而問,「你想嫁那種人?」
「不,要嫁那種人我不如去要飯。」
明姒想都不想。
要是明家以斷絕財路相威脅,她大不了被逐出家門。
「這就行了,作為……」梁現卡了一下。
作為什麼?
那個時候,他跟明姒還是見面就吵的對家,說是朋友,發小,好像都有點不太妥當。
他乾脆跳過這個稱呼,揚了下眉稍,「我也不希望你嫁給那種人渣。」
——
大概是睡前做了個「要嫁鄭逸洲不如去要飯」的假設,明姒這天晚上真的夢到自己因為拒絕聯姻被趕出家門,走投無路之下,端著碗蹲在附中的門口要飯。
夢裡,她昔日的小姐妹都在看笑話,連成昱路經過時都不屑一顧。
十二月的寒風冰冷刺骨,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穿著破舊的短袖校服,連拖鞋的顏色居然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鬼的夢?
醒來之後,明姒只感覺一陣心梗。
她坐起來,呼出一口氣壓了壓驚,掀開被子下床,塔上柔軟的拖鞋走到客廳。
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明姒靠著門框喝了幾口,目光無意中掃到吧檯那邊,好像是之前梁現站著抽菸的位置。
那時候,他穿著白色的襯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沒有扣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這樣的長相,很容易給人一種玩世不恭又浪蕩的感覺,明姒承認,自己直到不久前,還是這樣認為的。
但他跟鄭逸洲那樣的人,是不同的。
這個念頭在心裡越來越清晰。
想到這裡,明姒的心頭居然生上了點詭異的小慶幸——還好跟她結婚的是梁現,她不至於遇到渣男,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
第二天明姒和梁現跟俞夫人告別,一同去了機場。
她是飛巴黎,他則是回平城。
因為前一夜的對話還算和諧,明姒告別時還朝他揮了揮手,梁現輕抬了下下巴,「過幾天見。」
逗留巴黎的一路,明姒的表情一直是笑眯眯的。
她試完小裙子就徑直去LV給成昱買包,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隔著一定距離護在身後。
明姒這種以刷卡簽單為樂的人,當然不會只買一隻包就收手,她順便給自己買了一隻還未引進國內的秋冬限定款。
付帳的時候,忽然想到了成昱的那句「現現也要LV包包。」
她還真的掃了眼店內,只是沒發現適合他的,於是作罷。
只能說,她有心給他買一個,只是梁現運氣不好。
不過,這麼想著,在路過男裝的時候,明姒還是停下了腳步,走進去轉了一圈。
櫃姐一看她的打扮跟氣質,就知道這是位大金主,笑吟吟地上前,「您好,請問喜歡哪一款呢?」
明姒點了點櫃檯里的一對銀色袖扣,「幫我把這個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