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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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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昱還在那假模假樣地哭訴梁現心太狠,不配當他的爸爸,梁現靠著沙發冷眼旁觀,對他造作的表情和肢體語言無動於衷。

成昱嚎得更厲害了。

喻川跟柯禮傑看不下去了,出來打圓場。

大家鬧哄哄的,暫時沒人注意到不遠處的細小動靜。

而且,梁現家的客廳很寬敞,明姒一個人坐在沙發單人位,這才恰好能看見賀歲。

其他幾人都坐在她的左手邊那側,如果不扭頭,沙發後的那塊基本屬於視線盲區。

不管怎麼說,局面暫時還不算太糟。

明姒略微舒了一口氣。

雖然她對於公布聯姻的消息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絕對不包括在這樣的場合露餡。

太尷尬了。

她沒敢放鬆太久,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該怎麼把賀歲弄回去。

一開始,明姒試圖以眼神示威,無奈賀歲正一心一意地忙著搬運那本結婚證,連腦袋也沒抬。

她只好站起身。

「明姒,你幹嘛去啊?」

成昱也不知道哪兒多長了隻眼睛,一下子就關注到了她這邊。

他一說話,其他幾個人也下意識地往這邊看。

明姒在心裡把成昱揍了一頓,胡亂編了個藉口,「我去衛生間。」

但很快她就發現把自己給坑了,因為成昱很熱心地扭頭一指,「哦!在那邊!」

他扭頭的幅度還挺大,腦袋側面刨的那行小字露了出來——「小不忍則」,「亂」字只有一小半。

他動作太快,明姒根本來不及阻止。

眼睜睜地看他轉過去,那一瞬間,腦海里只剩下「天要亡我」這四個字。

她甚至條件反射似的閉了下眼睛,結果過了兩秒,也沒聽見成昱有什麼特別反應,下意識往他那邊看去。

梁現一隻手勾著成昱的肩,另一隻手慢而強勢地把他的臉往明姒的方向轉,成昱被迫歪頭,滿臉寫著疑惑,「現、現哥?」

梁現很淡定,「我看看你頭髮上剔的什麼字。」

「哦……」成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現哥突然對他的腦袋產生了興趣,但他思維簡單,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小不忍則亂大謀,挺好看的吧?」

「好看。」

梁現態度敷衍。

成昱美滋滋的,「你要剃我下回帶你去啊。

我覺得有個火烈鳥造型的也不錯。」

「……」

「但是現哥,」又過了幾秒鐘,成昱忍不住開口,「你看完了嗎,我腦袋這樣怪難受的。」

梁現隨口道,「我再看會兒。」

也不知他的眼神或是語氣給了人什麼誤解,成昱愣了一秒之後如臨大敵,結結巴巴地說,「現哥,我沒有那方面愛好的!我筆直的真的!」

梁現斜了他一眼,終於是鬆開手,輕嗤了聲,「我也沒有。」

成昱撫著小心臟坐定,也忘了指路這茬了。

賀歲大概是搬累了,也可能是對這紅色的小本子失去了興趣,這會兒正在原地休息,結婚證被冷落在一邊。

被成昱一打岔,明姒就知道自己的計劃行不通,弄不好反而會吸引目光。

好在梁現應該也發現不妙了。

剛才,她站起來的時候,賀歲弄出了點小動靜,他微微側了下頭。

「明姒,你不去洗手間了啊?」

成昱叉了塊蜜瓜。

明姒坐下來,「不想去了。」

說話的間隙,她又緊張起來——賀歲大概是休息夠了,重新叼起那本結婚證,溜溜達達的,就快要走到沙發拐角。

明姒連忙用眼神朝梁現示意。

賀歲的本子掉了,乾脆不去撿,用嘴推著它走了兩步。

距離越來越近。

梁現彎腰拿起玻璃杯,湊到唇邊,察覺到她的視線,輕輕挑了下眉。

看他這模樣,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急,還是故意吊著她和她作對。

明姒顧不上別的了,瞪了他一眼,做口型,「賀歲來了!」

梁現笑了一聲。

明姒大概不知道,她生氣的時候,並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凶。

尤其是這會兒,像一隻張牙舞爪,把柄卻捏在別人手裡的貓。

不過這隻貓,漂亮優雅脾氣也爆。

梁現還是沒有耗她太久,他放下杯子,漫不經意地道,「來打個牌。」

牌就在茶几底下放著,彎腰就能拿到。

幾人開始之後,成昱便顧不上東張西望了。

梁現找藉口跟喻川換了個位置,坐到最旁邊,在賀歲屁顛顛地跑來眾人眼前晃之前,伸開一條腿攔在了它的前面。

賀歲歪著腦袋愣了片刻,覺得主人的意思大概是讓它別過去,於是又叼起那紅色的小本子,乖乖轉身走了。

它走了幾步,嘴巴一個沒叼穩,結婚證「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什麼聲音?」

成昱摸了張牌,立即狐疑地抬起頭,「你們聽見了嗎?」

梁現略微側坐,擋住了任何可能的視線,懶洋洋地伸開長腿,語氣隨意,「沒有。」

明姒看了成昱一眼,「我也沒有,你幻聽了吧?

還出不出牌。」

「是嗎?」

成昱開始不確定起來,「一個六。」

「……」

賀歲就靠著這樣的掩護,一路順利地跑開了。

明姒徹底放鬆,目光不經意和梁現對上,他丟下一張牌,對她揚了下眉稍。

——

後來玩到夜裡,成昱家臨時打來電話,讓他回去一趟,喻川柯禮傑都跟他順路,乾脆一起走了。

剩下明姒坐在沙發上等司機。

她看了會兒手機,又撈過身旁的靠枕,百無聊賴地揪著它的小角角。

梁現從臥室里走出來。

賀歲雖然會開柜子,但還沒機靈到能物歸原位。

他剛才上樓的時候,那本結婚證就孤零零地躺在樓梯台階上,賀歲早就跑去找石泰玩了。

他撿起來看了眼,然後丟進床邊的柜子,想了想,又放到了最高的那層。

剛走下樓梯,喻川的電話就打進來。

「喂,現哥!你幫我看看我手機在不在沙發上呢?」

傳來的卻是成昱的聲音,還有呼嘯的風聲,「我好像接完電話隨手一扔,不知道是不是扔那兒了。」

梁現邁開長腿走到沙發,在明姒身旁的靠枕下看見了那隻手機,「在。」

「成昱手機。」

他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眼眸漫不經心地一垂,一隻手自然地朝明姒伸過去。

還使喚起人來了。

明姒看他一眼,拿起手機放在他手中。

離開的時候,指尖卻無意蹭到他的掌心。

像輕輕掃過的小羽毛。

梁現不知怎的出神片刻,以至於沒聽清成昱的話,他坐下來問了句,「什麼?」

「我說,」成昱乾脆扯著嗓子大喊,「你跟明姒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塊兒……」

這聲音大到刺耳,梁現把手機拿遠,不用擴音器都聽得一清二楚。

明姒眼皮一跳,剛想罵成昱思想不正經。

誰知這貨下一句卻是,「可千萬別打起來啊,沒人拉架的!」

明姒:「……」

是她高估他了。

掛了電話,梁現隨手將手機放在一邊,靠坐在沙發上,「來了嗎?」

這問的是司機,明姒答了句,「快到了。」

其實兩個人單獨在一塊兒,也不是總吵架,打架更是沒有的事。

只是成昱他們幾個見慣了他們互別苗頭長大,總下意識地認為他們不能獨處。

「柯禮傑剛才給我發了條消息。」

梁現忽然開口。

明姒隨口問,「什麼?」

梁現打開微信頁面,把聊天記錄給她看。

明姒看了眼,心下一驚,眼角都瞪圓了些許。

柯禮傑發過來的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我看到了」

明姒有點不敢相信,「他是那個看到了的意思?」

梁現「嗯」了聲,問她,「怎麼回?」

他其實並不在意柯禮傑他們什麼時候知道,對他而言,已成事實的事,就無需太糾結。

頂多是被調侃一陣子。

「你隨便編一個,就說你是地攤上三塊錢買來玩的。」

明姒說。

「嗯,三塊錢買的結婚證,」梁現順著她的話,輕飄飄掠她一眼,笑了,「然後過段時間,你也三塊錢買了一本。」

明姒:「……」

跟他說話怎麼就是好氣人。

「那你說怎麼回?」

她把問題丟還給他。

「柯禮傑不一樣,他不會往外說。」

梁現語氣松松,「告訴他也沒事,反正遲早要知道。」

聽他這話,不知怎的,明姒居然還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慶幸——還好看到的不是成昱。

成昱這貨,學生時代有個外號叫「大喇叭」,說的就是他特別保守不住秘密。

明姒估計要是他看到,都不用等到隔天,今晚她跟梁現結婚的消息就能響徹雲霄。

她看他一眼,嘀咕,「你接受得倒是挺快。」

對於結婚的事,好像只有她一個人隱隱約約不太自在。

「我……」梁現剛想說什麼,柯禮傑的消息再次進來,兩人不約而同地低頭去看。

「成昱說看見個紅色的小本子,不過他沒往那方面想,以為是賀歲的玩具。

喻川這學霸還跟實驗室的師弟說項目呢,什麼也沒注意。

簡單跟你說一下啊。

「現哥,你要不想說也沒事,其實我都猜到了。

喝喜酒的時候別忘了叫我們就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瞞下去似乎沒什麼意義。

其實喻川跟柯禮傑都還好,明姒腦補了一下成昱知道之後的反應,感覺腦袋有點兒疼。

不過,隔著手機說,總比見面說好。

「你跟他說吧。」

明姒躺倒在沙發背上,語氣透著點兒生無可戀。

梁現回復過去,「我們是結婚了。

柯禮傑那邊幾乎是秒回,「我們?

你和誰?

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出他的震驚,梁現略微皺眉,「你不是說猜到了?

「是啊,我以為你是跟你公司哪個大明星……迫於人家處於事業上升期需要隱婚什麼的……」柯禮傑一邊打字一邊瑟瑟發抖,感覺梁現的那個「我們」完全不能細想。

細想了好像能毀滅愛情觀。

「所以女方是……」

梁現靜了片刻,「明姒」

柯禮傑那邊半天沒有回覆,大概三觀已經被這個消息震碎。

過了好久,才發了滿屏的「臥槽!」

過來。

他語言功能仿佛已經喪失,持續很久地刷了十幾條,全是感嘆號。

梁現掃了一眼,估計有幾百個。

最後一個感嘆號發完,他終於恢復了語言能力,「你沒騙我?

今兒不是愚人節吧?

梁現:「感嘆完了才問,不覺得晚了點麼?

梁現:「是真的」

「說完了。」

梁現朝明姒亮了下手機。

「接下去的半年,有任何聚會都別叫我。」

明姒用抱枕捂住臉,「當我死了。」

梁現覺得她這副模樣有點自欺欺人的可愛,好像把臉埋起來就能逃避現實似的。

他想了片刻,還是給柯禮傑發了條消息,「只是聯姻,暫時保密。

柯禮傑其實還停留在被雷劈過的狀態里,看見對話框裡的新消息,這才回過神,「你放心,不會往外說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梁現:「……」

倒也沒有這麼神秘。

「主要是說了也沒人信,知道剛成昱打完電話我怎麼說麼?」

柯禮傑大概是下車了,直接給他發了語音過來,「我說他思路清奇,孤男寡女在一塊兒不應該擔心打架,而應該擔心天雷勾地火……咳,玩笑話。

你知道他回我什麼?」

這條語音不知怎的,一點開就是公放,放完之後緊跟著就接了下一條。

「他說我思想齷齪,還說你倆就算脫光光躺在一塊兒,也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話音落下,室內的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明姒恨不得自己沒聽見地移開視線。

梁現縱然沒那想法,也被他這話帶入了語境,不知怎的靜了片刻,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

明姒最終還是沒能如願消失半年。

因為周末早晨六點,成昱直接將開車到了她家門外,緊接著電話一個接一個地狂轟濫炸,就差拿個大喇叭滿世界地播報催她出門。

在這種奪命連環call的攻擊下,再沉的困意也消失了。

明姒一臉煩躁地坐起來,連續對自己說了好多遍「不能跟成昱計較」,才勉強壓下起床氣,掀開被子去洗漱。

不過明姒也推斷出來,這幾天裡,柯禮傑並沒有把結婚的事告訴其他人。

否則,成昱肯定早就跑來八卦,她哪還能安生這麼多天。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是梁現提過了醒。

因為要進山過夜,明姒穿得簡單利落。

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長褲,紫色慢跑鞋,另外帶了件黑色皮質外套,又美又颯。

一上車,她就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片刻後發現,原本總是擠在她跟梁現中間,自稱「隔離帶」的柯禮傑,這會兒十分低調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而跟她挨著坐的,是梁現。

他今天恰好穿的也是白色T恤,倚著靠背朝她看過來一眼,有股隨意慵懶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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