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2)
有時候他會想,距離那個位置,好像也只差一步之遙。
但是,還橫亘著一塊攔路石。
想到這裡,梁進宇下意識看了眼梁現。
發現自始至終他都沒什麼表情,不說嫉妒,連一個眼神也欠奉,好像面前坐的這一桌人都跟他無關。
飯後,梁進宇原本打算像以往那樣,陪梁治宏下幾局棋。
沒想到梁治宏並沒有興致,於是他只好告辭。
梁治宏坐在沙發主位,點點頭囑咐,「讓司機慢慢開。」
梁進宇應了聲:「謝謝爸。」
他轉身走了幾步,聽見梁治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還有起身時衣物輕微的摩擦聲,「梁現,你跟我到書房來。」
梁進宇腳步一頓,暗暗握緊了拳。
——
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鍾莞之借著送茶的名義想打探,卻被管家攔在了外面。
梁現逕自在沙發上坐下,向後一倚,一隻手搭著靠背,「找我有事?」
梁治宏一看他這散漫的態度,腦門就突突直跳,訓斥道:「你看看你哪裡像一個結了婚的人!」
的確不像,有名無實的婚姻,梁現多數時候自己都想不起來。
於是他也沒狡辯。
梁治宏了解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反骨就比別人多。
小時候還可以打罵教訓,長大了就誰都制不住了。
他嘆了口氣坐下,大概是平復了一下心情,過了會兒才緩緩開口,「你跟明姒的訂婚典禮,安排在十月。」
梁明兩家聯姻,意味著平城以往三足鼎立格局的改組,勢必引起不小的風浪。
他們有意將聯合開發濱海項目的消息放出去吸引投資,婚禮上宣布太喧賓奪主,提前安排個訂婚宴則再合適不過。
梁現「嗯」了聲,調子懶洋洋的,「我要去嗎?」
「又說混帳話!你不去還能有誰能去?」
梁治宏瞪他一眼。
想想還有正事,他勉強按捺住火氣,「下個月你先去京弘影業鍛鍊半年,年後就到總部,從副總做起。
你就算再排斥,也該學著打理集團了。」
「總部有一位梁副總,我去了,他的意見恐怕很大。」
梁現腦海里浮現出梁進宇離開時那仿佛吃了餿飯的臉色。
梁治宏迴避了這個話題:「進宇的能力很出色,以後會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梁現笑了,「你說這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誰都能看出梁進宇野心勃勃,也不缺商業才能。
唯一且致命的缺點在於血緣——他是鍾莞之帶過來的兒子。
梁治宏對梁進宇再怎麼欣賞重用,也不會違背原則問題,把偌大的家業交給外人。
「我會和他說,」梁治宏停頓了下,又看向他,「別忘了,下個月去公司報到。
讓我看到你的能力,而不是徒有漂亮的履歷。」
梁現語氣輕飄飄的,「好說。」
看這吊兒郎當的態度,哪裡有繼承人的樣子,梁治宏積攢了一晚上的火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梁現,我真不知道你像誰!」
話音落下,梁現倒是笑了。
「我是您和另一個女人生的,」他的聲線慢淡,目光里像結了霜, 「不像您,當然像她了。」
——
到家的時候,賀歲正在四處亂飛。
梁現一伸手,它撲棱著翅膀過來,停在他的手指上。
「先生,您心情不好。」
石泰站得畢恭畢敬。
一般來說,梁現即使心裡有事,外人看去也是一副風流瀟灑、遊戲人間的樣子,很容易被蒙過去。
石泰也是跟在他身邊的時間長了,才有了一點了解。
像今天這樣沉著臉回來,很不多見。
梁現心裡的確不太舒服,剛才最後那一句話說出口,刺傷的除了梁治宏,其實也有他自己。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帶著賀歲逕自上樓。
石泰便知道了,這是不希望別人打擾的意思,於是繼續清理起了鳥籠。
賀歲發現今天晚上的主人格外難伺候——它說話他不應,它耍寶他不笑,它說「恭喜發財」,他淡淡瞥過來一眼:「你不會說點兒別的?」
賀歲歪著腦袋,想破頭也沒憋出半個字來。
攤上這麼個難伺候的大少爺,真的是太為難鳥了。
梁現上下打量了賀歲一眼,忽然挑了挑唇角。
他不知道從哪裡又找來一隻鳥籠,把賀歲放進去,讓它站在抓杆上。
自己則拿著手機,開啟錄視頻模式,好整以暇地坐在旁邊。
賀歲不知道這位難伺候的大少爺又打算幹什麼,在籠子裡踱了幾圈沒想出來,索性放棄思考,習慣性地低下頭梳毛。
梁現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這會兒特別像個幼稚的小男生,自己鬱悶了,就想欺負欺負別人。
於是把視頻發給明姒:「喜歡嗎」
明姒回了個問號。
梁現笑了一聲,有點找打地說:「給你看看」
等了幾分鐘,明姒沒回復。
梁現唇角笑意未退,略微坐直了點:「生氣了?
」
打完這幾個字,點擊發送,卻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梁現凝視幾秒,輕輕地「嘖」了一聲——
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