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溫柔藤蔓(2/2)
雙臂藤蔓一樣勾著她的脖子,急切地抬高身體,隔著粗糲挺括的制服面料,不留一絲縫隙的貼著她的身體。
想要將他的光拉進沼澤。
想被她融化。
想要……把她藏起來。
也藏在地下那種小房子裡,只能對他哭,對他笑。
想把她藏進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誰也不能分享她。
……他後悔了。
他怎麼那麼簡單的就讓那個人死掉了。
他應該讓他活著的。
死亡是恩賜,活著才是懲罰。
……
半透明的巨大水母所有的飄帶都貼在透明的玻璃壁上,將自己盤成了一朵碩大的花。
唐柔將幾次三番想從水艙里爬出來的漂亮少年按回去,艙蓋合上,才得空走到玻璃壁前跟水母打了打招呼。
柔軟的飄帶貼著玻璃,似乎在隔空觸摸她的手指。
唐柔走到哪,他就跟著飄到哪,柔美的絲帶始終在玻璃上描繪著她的輪廓,每一下都充滿深深的思念。
他已經許久沒見過他的飼主了,但無法碰觸她,也沒有可以表達愛意的發聲系統,只能沉默地用感官「注視」著她。
與久別重逢的水母互動了一會兒,唐柔走到電腦旁,連接上臨時辦公室的監控,想看看17號現在在做什麼。
幾天前離開時,17號還生著氣。
屏幕亮起,唐柔看了眼,一臉震驚。
17號還維持著她離開時的那個姿勢,坐在碎到只剩原來面積一半的水艙中,背對著攝像頭,好像在發呆。
像個面壁思過的自閉兒童。
唐柔嘆了口氣,手指點點屏幕上那個自閉的影子。
「還生氣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屏幕里的那個影子忽然動了動,側過臉來。
嗯?
唐柔又戳了戳那張臉,悚然發現,好像……更側了,依稀可以見到側臉濃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樑。
不是吧,他應該看不見的呀?
唐柔對著屏幕揮了揮手,青年一動不動,垂著眼眸,像在思考。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行為好像有點降智。
隔著監控攝像和網線,再怎麼神他也看不見自己啊。唐柔嘴角抽搐,笑自己的草木皆兵。
不遠處的漂亮少年再也忍耐不住,拉開艙蓋爬出來,胡亂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撲過去,從背後擁抱住唐柔。
「柔……」
他貼著年輕飼主的耳朵喊她,聲音潮濕粘膩,像要鑽進耳廓里的濕冷毒蛇。
「你泡夠時間了嗎?要在裡面泡兩個小時。」
唐柔受不了地拉開他,這孩子怎麼變得黏黏糊糊的?
「夠了,快夠了。」
少年的氣息有些不穩,不倒翁一樣剛推走就又貼了回來,胡亂地親了親她的頭髮。
「已經很濕潤了,不信、你看。」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蒼白無瑕的手臂,向唐柔展示。
少年從後面摟住她的腰,不知什麼時候長高了,比她高出許多。
唐柔終於轉過身,卻沒看見屏幕里剛剛還好好的青年,忽然搖搖欲墜,呈現出受傷的模樣,兩眼一閉,虛弱地倒下。
海兔子看了一眼,抱著轉過身背對著屏幕的飼主,抬手合上了電腦。